说到这,肖宏飞一叹:“可惜,我才刚开着车离开劳城,蒋培就带人把我俩撞进了路沟里。”
同样被蒋培开着车撞进过路沟里的徐松年扯了扯嘴角。
肖宏飞接着道:“我跑了,刘慧慧那小丫头片子身体不行,跑不快,被蒋培按下了。正巧那个时候,刘慧慧她爹也赶去了。这小丫头片子是被吓死的还是被杀死的,我不知道,但她老爹刘国灵肯定不会是自杀。把人先爆头再推下楼砸烂脑袋伪装成自杀是蒋培的手段,他在南边整出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儿。这回还敢这么干,就是仗着劳城的那帮酒囊饭袋治不了他……谁承想,省里的专案组居然来了。”
徐松年深皱起眉:“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啥?难道你觉得,单凭你我就能把王嘉山囫囵个地整死?”
肖宏飞舔了舔自己那歪七扭八的黄牙,回答:“徐大夫,我可以找到一件拿捏要挟住何述那仨小屁孩子的东西,只要他们仨肯帮我们,那这事儿就没跑儿。所以,你现在的计划是啥,我现在的计划也是啥。不然,咱俩又咋会在这种地方见面呢?”
徐松年眼光一凝,看着肖宏飞不说话了。
一天前,他与满霜初到三山港的时候,就总觉得身后有个尾巴。但是直到在书局门口见到肖宏飞之前,徐松年都没有想过,跟着他来到这里的人会是“嘉善的叛徒”。
所以,这位被王嘉山、蒋培追杀了足足两个月的人为什么也出现在了这里?难道,他想找的,同样是三山港书局的编辑张文辛吗?
“我离开老冬沟之后,在顺阳游荡了好几周,想要找到何述他们。没想到,那仨小屁孩子居然还挺狡猾,我顺着能查到的几个皮包公司一路追到底,也没能查出他们都搁哪儿猫着。”肖宏飞说道。
徐松年无声地抬了抬嘴角,对这话表示了赞同。
肖宏飞接着道:“后来,我搁子母港周边瞄见了你和你相好,托人一打听才知道,你们在坪城度假村闹了个多大的名堂。真没想到,徐大夫你居然也会像我一样跟咱们的王老板对着干。我觉得稀奇,赶紧跟上你们,看看你们到底打算干啥。”
“我们……没有让你失望吧?”徐松年轻笑了一声。
肖宏飞双眼放亮:“徐大夫不愧是徐大夫,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你的这个计划,比我原先想尽办法跟王嘉山硬碰硬强多了。”
徐松年眼帘微垂,没有说话。
他明白,肖宏飞认为,自己离开坪城后一路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黎友华”,或者说寻找何述、曹飞和刘忠实,以此,利用同样与王嘉山不对付的他们与王嘉山本人抗衡。
虽说真正的目的并非如此,可过程却是这么一个过程。徐松年并不打算否认,尤其是在面对咄咄逼人的肖宏飞时。
“我已经联系上了在三山港书局里,为何述他们印制假购物券的那位编辑。这位编辑不简单,背后别有洞天。我找到了他的把柄,逼他与黎友华,也就是与曹飞见面。到时候,我可以带上你一起。”徐松年从容不迫地说。
肖宏飞一抬眉,他不假思索地应下了:“好,他们啥时候见面?”
“没定呢,”徐松年回答,“今天下午,我刚和那位编辑达成了协议,就算是有消息,也得等到明天了。”
“明天?”肖宏飞显然更加心急。
徐松年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说道:“明天如果有消息了,我会在这间客房的窗户口挂一件黑色衣服。你看见后,直接去金港16号的咖啡馆等着,不用再来找我了。”
“不让我来找你?”肖宏飞呵笑了一声,“徐大夫,你是怕你的小相好看见我吗?”
徐松年表情如常:“他看见你就看见你,没啥大不了。”
“是吗?”肖宏飞矮下身,凑近了注视着徐松年,“你不怕……自己为王嘉山干的那些事儿被我抖搂出去吗?”
徐松年往后侧了侧身,躲开了肖宏飞嘴里那股难闻的烟味,他回答:“你自己都知道小五小六死得不明不白,现在竟然还敢来威胁我?你难道不怕自己也死得不明不白吗?”
肖宏飞“啧”了一声,直起身,抱着胳膊打量徐松年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向来说到做到。”徐松年淡淡一笑。
走廊尽头的电梯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不知是服务生,还是满霜买药归来。
肖宏飞已经在房间内待得够久了,他没有道别,飞速闪身出门,赶在撞见旁人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二十分钟后,满霜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