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年又咳了两声,他悻悻一笑:“氯胺酮确实是麻醉剂,但在提纯之后,也确实是k粉……我先前那么说,是想诓骗你赶紧带我找个大医院来着。”
满霜咬了咬牙,压抑住了自己又想去掐徐松年后腰的手。
徐松年继续道:“当然,我肯定不可能让王嘉山得逞。他在穗城想做毒品生意没做成,就是我搅黄的。但那家伙不死心,尤其是现在,他也不知是咋了,手里资金周转不开,又动了这种心思。”
满霜问道:“王嘉山回劳城不是为了洗钱吗?为啥资金会周转不开?他挣的那些脏钱都去哪儿了?”
徐松年缓缓抬起了双眼,他回答:“这是个问题,我也一直想不通。”
所以,为什么呢?是哪一处突然被政府叫停了的工程,拖住了王嘉山手头的现金吗?
那人没说过,徐松年也只能猜测是坪城度假村的停工而导致了这一切。但是,据他了解,王嘉山在南边揽的财绝非一个小小度假村就能完全截断。那么,又是什么导致了他对氯胺酮的急不可耐呢?
两人正在思索,一个护士忽地掀开了围在床侧的帘子,满霜一窘,慌忙撒开徐松年起身。
“是要换药吗?”他问道。
护士却一指不远处的服务台:“有个电话,指名要找徐松年。”
徐松年一怔,不由半撑起身子。
红桥镇卫生院,一个三山港市区外的偏僻之地,什么人才会精准地知道,他正身处这里?
满霜的神情也瞬间严肃了起来,他没接话,直接大步上前来到了卫生院的服务台,一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座机听筒。
下一刻,肖宏飞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了。
“徐大夫,”他叫道,“你以为,自己能跑得掉吗?”
第73章 2.17双板山
啪!满霜重重地放下了电话。
他浑身紧绷,胸口狂跳,呼吸也在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卫生院中人来人往、你呼我喊,小孩子在哭,大人在哄,医生和护士在低声地交谈。门外,那条泥泞的小道上,时不时会驶过一、两辆小轿车,车轮溅起泥水,气得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的大姨破口大骂。
满霜的视线就这么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审视着害怕打针的孩子,审视着端着托盘走来走去的护士,也审视着门外挽着手嬉笑的男男女女。
——肖宏飞在哪里?
到处都是如此嘈杂错乱,满霜目不暇接,全身的神经都被拉紧了,也没有发现那个面目可憎的方脸男人。
“谁的电话?”待他回到急诊室的床边,徐松年已按着肩膀坐了起来,他皱着眉问道,“外面……出啥事儿了吗?”
满霜一言不发,上前拿过搭在椅子背上的棉袄便往徐松年的身上套。
徐松年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向门外看道:“是不是肖宏飞追来了?”
满霜短促地“嗯”了一声,他拉过徐松年的右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又俯下身准备去抓徐松年的腿弯。
徐松年慌忙避开他,自己下了地:“我没事,小心你的伤。”
满霜也不勉强,他低声说道:“卫生院里人多眼杂,肖宏飞就算在这儿,也不一定会明目张胆地动手。但是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离开红桥镇。”
“好。”徐松年点了头。
满霜继续道:“咱们一会儿从后门走,中午我出去买饭的时候看见,后门外头停着好几辆拉客的黄面的……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得想办法,借一辆。”
说是“借”,但徐松年很清楚满霜打算怎么办,方向盘不握在自己手里终归心里不踏实。因此,他没有反驳,而是忍着疼,把胳膊塞进了棉袄袖子里。
“不能回三山港市区,肖宏飞知道咱们住在啥地儿。”徐松年强撑着跟上了满霜的脚步。
满霜一点头,他把人扶好,随后又将帘子一拉,而后便拖着自己的那条伤腿,大步向后门走去。
眼下天将黑,在后门口摆摊的小商小贩已开始收拢货物,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蹲在摊前挑挑拣拣的客人们也纷纷起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