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港最早一班能往松兰去的飞机得等到明天上午了,顺阳这边倒是有一趟,两个半小时就能落地鹤城机场。”王臻叼着烟,插着兜,走在满霜的前面道。
满霜沉默不言,他的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背包,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来到值机柜台前,王臻脚步突然一停,他回身看向满霜,表情微有复杂:“你真的想好了?”
满霜一脸平静:“我真的想好了。”
“好。”王臻点了点头,“你自己想好就好。”
说完,他从皮夹子里翻出了满霜的身份证,递给了航司工作人员。
“我姥姥咋样了?”这时,满霜开口问道。
王臻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回答:“还行,身体不咋样,但精神头还行。你家邻居一直在帮着照顾她,帮着替你撒谎……厂子里也是一样,老人家年纪大了,没有谁会故意为难她。”
“那就好。”满霜上前,接过了航司工作人员递来的机票。
“松兰那边会有人接你,到时候你一切行动听安排,不要乱跑,最好也别乱问。先前我们的警察队伍已经自查了三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见,全心全意地配合我们。”站在安检口外,王臻掐了烟,看上去有些神色不宁。
满霜“嗯”了一声,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又变成了旁人眼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哑巴”。
王臻抬起双眼,注视起他来:“小满?”
满霜立刻投来了回应的视线。
王臻道:“这个任务非常危险,你……是个无辜的孩子,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们也不会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接近王嘉山。不过你放心,松兰那边会有人保护你,只要你听指挥,不会出啥大问题的。”
“我明白。”满霜语气淡淡。
王臻望着他,忍不住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干了,随时跟我们说,我们理解你。”
“我会完成任务的。”满霜却这样回答,“你们要照顾好徐松年,不要让他因为我生气,也不要让他再参与进来了,他身体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王臻的面色有些古怪。
满霜接着说:“在劳城的时候,是我劫持了他,我当了绑匪,犯了罪,这些我都承认,但我没有伤害过他。所以,我希望在干完这件事之后,你们……能从轻处理我。”
王臻低垂着双眼,仿佛突然对机场的地板砖起了极大的兴趣,他一声不吭了许久,最后回答:“小满,你不是杀人犯,我们早就查清楚了,那把藏在你床底下的剁肉刀虽然和死者身上的伤痕基本吻合,但是我们在进一步的侦查中发现,你那把刀的刀刃前段三厘米处,有个微小的卷刃。省里的痕检专家做了痕迹复原,发现这个卷刃在死者的骨创面上没有对应痕迹。”
“没有对应痕迹……”满霜喃喃地重复道。
王臻一顿,继续说:“而且,就在你带着徐大夫离开劳城的前一天,我们省里下来的法医发现,那五名死者的真正死因不是重伤致死,而是……一氧化碳中毒。所有死者心脏血里提取出的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全都超过了百分之七十,这和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高度一致。
“除此之外,死者身上刀口周围的血管收缩反应非常微弱,说明这些伤口是在心脏停跳后极短时间内形成的。上周,留在劳城的专案组组员在城外的一处松树林里找到了与锻压车间休息室房角孔洞吻合的一截管道,并在管道另一端发现了残留的蜂窝煤。我们进行了比对,发现管道一侧黏连的石灰与锻压车间休息室门上的石灰高度一致。”
“这……”满霜不由诧异。
但很显然,王臻目前也说不清凶手到底是如何作案、刀伤又是由谁造成的,他抬手拍了拍满霜的肩膀道:“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了解这些。”
满霜沉闷地听着,没有说话。
“走吧。”王臻讲完之后,呼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还剩四十分钟,要登机了。”
满霜没有犹豫,他弯腰拎起了背包,转身走向了安检口。
此时是上午十点半,今日下午,他便能回到距离劳城不到三百公里的鹤城了。
顺阳阳光正好,但空气却冷得惊人。
“小王。”就在前脚送走满霜、后脚走出机场的时候,王臻迎面撞上了匆匆追来的廖海民。
廖海民作为痕检技术人员,人长得斯斯文文,他来到王臻面前后先扶了扶眼镜,方才开口说道:“昨夜按照满霜提供的消息,我们派人去了双板山,在双板山抓到了十五名聚集在矿区的‘蛇头’。这些人里,有三个和何述他们打过交道,收过何述的钱,也是这三个人在张文辛准备偷渡的时候,向警方举报了自己同伴的行动。”
王臻“啧”了一声:“何述给了他们仨多少钱?”
“二百万。”廖海民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