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你说对了,我是条子的线人,但你也没说对,因为这支票还真是何述给我的。”满霜神色未动,仿若胸有成竹。
而原本得意洋洋的王嘉山在听到这话后,表情微有一怔,他重新靠回了椅子背,似乎还真想听一听满霜的解释。
满霜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在顺阳,何述的合伙人刘忠实把我和徐松年绑去了一座位置大概在城郊的废弃厂房,这个胖子审问我时一直很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你王嘉山的人……为了保命,徐松年替我承认了。”
王嘉山眉梢一抬,不知是在为徐松年的“承认”而暗喜,还是在品味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满霜接着道:“刘忠实相信了,他告诉我,只要我的老板肯放过何述仍在劳城的亲人,那他可以考虑把套走的两亿现金还回来。”
王嘉山的表情渐渐肃穆了起来,而立在一旁的蒋培也有些神色不定,这两人大概正琢磨着什么已无法挽回的事,以至于心里想的全都写在了脸上。
满霜说道:“刘忠实给了我三十万外币现金,还给我保证,只要我能回来见到你,那他就有办法把我弄出国。我答应了,但是没想到,回程的路上撞见了条子。”
“撞见了条子?”蒋培插话道,“搁哪儿撞见的?”
满霜看向了他:“机场,被我抢劫的那人报了警,条子是因为这个追来的。”
“然后呢?”很显然,王嘉山已被满霜的话吸引去了全部注意,他追问道,“条子跟你打了啥样的商量?”
满霜一笑,回答:“条子说,锅炉厂凶杀案真正的凶手压根不是我,而我,只要肯把你引出来,那我劫持徐松年离开劳城的罪,他们既往不咎。”
王嘉山的表情登时变得有些扭曲。
满霜不是杀人犯,这一点,警察清楚,真正的凶手清楚。自然,王嘉山也很清楚。
而且,他还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杀人犯。
“何述说,你不可能不答应,因为你现在手头分文没有,一旦被警方查出案件真相,那你就再也没有回环的余地了。所以你肯定得出境,而出境又需要钱。”满霜已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他丝毫不慌地说道,“至于条子,他们也认为你一定会露头,因为刘忠实手底下的那两个小喽啰已经把他们的老板供出来了。所以条子也清楚,你很需要钱。”
王嘉山缓缓吁了一口气,心下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
满霜继续说道:“王老板,徐松年现在正被条子守着躺在三山港市医院里,你怕是见不到他了。不过,我和他分别前,他说他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所以,不管你咋样选择,最好都不要杀了我。不然,徐大夫说了啥,我可不会告诉你。到时候王老板你赔了夫人又折兵,那才真是血本无归。”
王嘉山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
满霜听话地闭上了嘴。
旋即,王嘉山站起身,拉过蒋培道:“何述出现了吗?”
蒋培摇头:“没有。”
“没有……”王嘉山气得目眦欲裂,“我让那姓何的他爹知道真相是想让他把自家儿子逼回来,现在他脖子一抹自杀了,何述无牵无挂,怕是从此之后都要消失不见了。”
“不会的,”蒋培还算沉着,他回答,“何述会出现的,他可是个……大孝子。”
“他可是个……大孝子。”清晨,天蒙蒙亮,站在劳城锅炉厂职工家属院里,王臻眯缝着眼睛,读完了何洪辉留下的遗书,他轻声复述了一遍遗书的最后一行,并百般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写了啥?”同样匆匆赶回劳城的梁崇凑上前,皱眉问道。
王臻把遗书往他怀里一拍,大声回答:“写了‘我儿子可是个大孝子,你们警察千万不要为难他’!可笑不,你说可笑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