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恆這才如夢初醒,抱著裝了半盆豬血的搪瓷臉盆夢遊般地走回了吳曉梅身邊。
「趕緊回去啊,豬血要讓媽趕緊用鹽水處理了,送完就趕緊過來,一會兒還要分豬肉。」吳曉梅見不得季恆這呆呆傻傻的樣子,不就接個豬血麼?這人臉上是什麼表情?
季恆:什麼表情我也是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剛剛那一尖刀下去,豬血有幾滴都飆到了我鼻尖上了!
猛吸了幾口氣的季秀才端著十分「有辱斯文」的半盆豬血,往家裡送去。
一邊往回走,季恆一邊嘴巴里輕輕念叨:「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君子之所取者遠,則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則必有所忍。」
「君子於細事未必可觀,而才足以任重。」
「君子......」
季恆念叨了一堆關於「君子之行」的句子,可是念了半天卻沒辦法抵消內心深處的嫌棄和些微的害怕,只能抬著頭儘量不去看盆里的東西,屏住呼吸不讓那股血腥味衝進鼻腔。
君子、君子、君子!哪家的君子幹這個事的!
吳曉梅旁邊的姑娘叫陳菊芳,是這個殺豬人陳老二的侄女,她用胳膊輕輕捅了捅吳曉梅,語帶調笑道:「你家季知青還挺聽話挺會疼人的啊!」
吳曉梅看殺豬正看得起勁,聞言「啊」了一聲,一臉迷惑地看著陳菊芳。
「知道你愛吃豬血吧?看著季知青應該就不太愛吃豬血的樣子,還幫你去接豬血,接了有半盆呢!回去可勁吃吧你!」陳菊芳和吳曉梅關係要好,打趣起來也隨意。
吳曉梅想了一下剛剛季恆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吳曉梅慢慢發現季恆對有一些事情是非常講究的,往不好裡面說一點,有點資本主義作風!
不過這話不能往外說,吳曉梅又心裡惦記著豬肉,只能打著哈哈應付過去。
陳菊芳前幾天找吳曉梅玩都被推了,小姐妹間好久沒見了,之前吳曉梅和季恆關係不好,沒想到才幾天兩人關係和諧了不少啊!
陳菊芳「嘿嘿」一笑,湊近吳曉梅小聲說:「是不是發現你家季知青人還挺好的?你們兩個......嘻嘻嘻......」
吳曉梅俏臉騰地一下紅了,瞪了一眼陳菊芳:「嘻嘻嘻你個頭,你可別胡說八道!」
「我哪裡胡說八道了!前段時間村裡頭翻地,你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家季知青幹活乾的可整齊了,幫你要下種的地都理的乾乾淨淨的。怎麼樣?連一塊小石頭都沒碰到吧?我當時就覺得其實季知青人還是可以的,你可別老看不上人家!」陳菊芳和吳曉梅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彼此都知道,陳菊芳一方面是調笑好友,還有一方面也是真心希望吳曉梅能放下心裡的芥蒂,能好好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