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軍臉上帶著笑,但是笑意卻沒到眼底,他利落地撿起了剛剛葛二牛丟在地上的鐵鍬:「我那邊土凍得沒那麼厲害,葛二牛前年胳膊摔斷過,讓他到我那邊鏟淤泥要省力點。」
季恆直覺趙紅軍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他也沒吭聲,想著先把活幹了再講——畢竟他答應過吳曉梅,想要高考,白天的活也不能少干。
只是接下來,趙紅軍的舉動出乎了季恆的預料!
只見他用鐵鍬壓住了季恆的籮筐,看了一眼裡面的淤泥,眼中帶著不屑:「這才半籮筐,剛剛葛二牛沒給你裝滿吧?你等著!」說完趙紅軍彎腰用力輕鬆地鏟了好多淤泥倒進了季恆的籮筐里,將兩個籮筐都裝的滿滿的,才停了手。
「季知青,我好了,你去吧!速度稍微快一點啊,我這邊裝起來很快的!」說完也沒有繼續去掘土,而是手撐在鐵鍬上,笑嘻嘻地看著季恆。
季恆抬眼定定地看了趙紅軍一會兒,沒有吭聲,依舊如同剛才一般,將扁擔穿過兩個籮筐,憋了一口氣,憋的額頭邊上的青筋都要爆出來了,才將兩籮筐的淤泥給擔了起來!
這次兩籮筐的淤泥差不多要一百二十斤朝上,就連扁擔都往下彎了幾許,季恆步履沉重,等到了田地頭上放下籮筐時,才狠狠地呼出了幾口氣,只覺得呼吸之間嗓子裡都有股鐵鏽味了!
趙紅軍看著季恆不聲不響地繼續挑淤泥,但是再怎麼逞強,還是把這張小白臉憋的發紫心中就一陣暢快!
他因為上次酒席上下了吳大海的面子,被他爸趙勤學一頓訓斥也就算了,後來就連他大伯趙先兵都幾次警告他,不許他生事端!
「我呸!一個兩個的,不幫著自家人,胳膊肘都往外拐!這個季恆到底給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了?!」如果說之前趙紅軍只是不忿於季恆搶了他的好姻緣,那麼現在因為家裡人接二連三的對著季恆的維護,讓趙紅軍對季恆的不滿堆積到了頂點!
這次正好抓住了機會,不是仗著有個好岳父幫忙,沒安排你做重體力活挖河掘土嗎?那我就給你的籮筐里多放點土,看你能來回擔個幾次?
趙紅軍手下不停,雖然自己也漸漸感覺到累了,但是卻還是每一次都把籮筐里的土堆得高高的,看著季恆臉上的汗珠越滾越多、腳步越來越蹣跚,仿佛自己所花費的力氣也不存在了一般,只覺得狠狠出了口連日來憋著的悶氣!
等到快收工的時候,季恆幾乎手腳都在發抖了,再一次沒有擔起扁擔立起來的時候,趙紅軍狀似關心實則嘲諷道:「季知青,是不是不行了啊?要不要我幫你一把?也是了,前段時間好像聽說你天天閉門不出的,猛地干點活累著了吧?」
趙紅軍嗓門大,旁邊的幾個漢子本來就干到今天的尾聲了,身上力氣也快沒了,注意到這裡的動靜都豎起耳朵聽著,聽到趙紅軍這麼說季恆,也都跟著笑了起來,其實也不是都和趙紅軍一樣心懷惡意,而是確實最近村子裡有不少關於季恆和吳曉梅的傳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