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軍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這人就是愛賣弄!不就是讀過幾年書嗎?還了不得了!看我明天怎麼收拾你!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偏執於某些事,就越會往裡面鑽牛角尖,等自己以後抽身出來再去看的時候,或許自己都會吃驚於當時到底是被什麼迷了心竅。可是此刻的趙紅軍,是真的徹底恨上了季恆,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季恆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到底值不值得你吳曉梅託付終身,值不值得你們一個兩個為他說話!
當天夜裡,季恆只覺得肩膀酸疼到極致,甚至連胳膊都有些抬不起來了,只是儘管如此,吃完晚飯之後,他還是爭分奪秒地看起了書本。
人一旦完全投入做什麼事的時候,就會全情忘我,季恆就是一個讀書十分專心的人,所以此刻儘管身體上已經疼痛的不行,但是真的坐下來認真翻起書本,仿佛身體上的疼痛也就慢慢消散了。
吳曉梅整理完碗筷梳洗過後回到房間,看到的就是季恆宛如老僧入定般地坐在那邊讀書的樣子,心裡倒真的對這人有些佩服起來!
她今天撒淤泥、敲碎土,也是忙了一整天。因為吳曉梅負責的地塊離溝渠那邊比較遠,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今天季恆所受的待遇。但是即便如此,她也覺得今天幹完活已經腰酸背痛、只想躺倒床上去休息了,沒想到季恆卻還能堅持繼續讀書複習!
吳曉梅悄悄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只覺得躺下來的瞬間身體都舒展了一下,舒服地喟嘆了一聲,閉上眼睛很快困意就襲來。
農村人都睡得早,除了因為娛樂活動匱乏以外,也確實是做了一天的活累了,身體需要放鬆和休息。
等到吳曉梅感覺到便意出來起夜的時候,竟然發現季恆居然還攏著袖子有些抖抖索索地翻頁看書,時不時地輕輕跺一下腳,想來是因為天太冷,腳都已經凍麻木了!
「季恆,都快半夜了你怎麼還不去睡?明天還要幹活呢!」最終季恆在吳曉梅的反覆催促下,才答應放下課本鋪好床鋪鑽進了被窩。
吳曉梅吹滅了洋油盞的燈火,房間裡瞬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不一會兒就傳來季恆輕微的鼾聲。季恆平時都不打鼾,想來這個時候已經是累極了!
原本吳曉梅以為接下來幹活進度越快,季恆肯定越累,不會在晚上看書了,畢竟就連她都覺得每天累得不行,可是沒想到季恆就是有這個毅力,每天晚上都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方桌前繼續看書,還直接用毛筆將他不會的地方用蠅頭小楷記錄下來,一頁頁的紙看的吳曉梅眼睛都花了,這人卻好像感覺不到累一樣!
村里就那麼多人,有一點風吹草動就都會傳來傳去,季恆被趙紅軍為難的事情自然也傳到了吳曉梅的耳朵里。今天她還特意假裝路過留意了一眼,確實趙紅軍給季恆的籮筐里都塞滿了土,季恆擔的吃力!
只是這事要說為難吧,人趙紅軍也在拼命幹活掘土,根本站不住腳去說人家,反而轉到她爸吳大海那邊,還應該是表揚對象,乾的是又快又好,大家都應該向他學習才是!至於季恆擔的吃不吃力,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力氣小,怪別人掘土掘的快咯?
當天夜裡,吳曉梅見季恆又要翻開書本了,徑直走上前去,剛想詢問季恆,視線落到他翻書的手指時,突然停了下來——只見季恆原本修長潔白的手指,就這幾天突然紅腫了起來,周圍一塊塊的紅斑,顯然是生了凍瘡!
白天夜裡地將手暴露在外面,季恆自己也沒有一雙手套,幾天下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