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睡吧。”他在孔迹后背上拍着。
“是不是饿了?”孔迹把他拉开一些,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要起床带佟锡林去吃饭,“想吃什么?”
“我也困。”佟锡林有样学样,把孔迹的手机放在床头,“我早上才睡,眼睛都睁不开,一点不饿。”
“真的?”孔迹的眉毛扬起来了,“怎么睡那么晚。”
“你不在不想睡。”佟锡林给两人拉好被子,“陪我再睡会儿,叔叔。”
孔迹沉沉的笑声从头顶传下来,把佟锡林搂得更紧,亲了亲他的头发。
人在睡着的时候能保持一个姿势很久,睡醒了就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怕吵醒孔迹,佟锡林没有拿手机,听着孔迹的呼吸声重新变沉,感觉到半边身子分明开始发麻。
与麻意同时出现的,是某种不受控制的反应。
身体的变化阻止不了,佟锡林脖子发烫,向后佝了佝身子,还没挪开多大的缝隙,又被孔迹摁回怀里。
这人睡觉好黏人啊!第一次睡在一起,之前完全不知道孔迹睡觉的时候会是这么个状态。
佟锡林僵在被窝里不敢动了,生怕稍微一转身就无处遁形。
万一出来了,那他将尴尬到又能两年不回家。
好在这一觉最后也没能睡满多少时间。
佟锡林想东想西着走神,平静下去没多久,孔迹又醒了。
断断续续总共睡了四个多小时,他没再接受佟锡林的劝觉,起身拉开窗帘让光线全部铺进来,抓抓佟锡林的头发对他说:“走吧,带你出去玩。”
这次佟锡林再说什么都没人听了。
孔迹非常利索,直接把他从床上拎下来,推进卫生间就开始洗漱,换好衣服就带孩子出门。
“他们呢?”佟锡林迷迷糊糊出门,还在惦记同行的那几位工作人员。
“放假了,他们玩他们的。”孔迹往脸上架了副墨镜,房门一关,把房卡塞进佟锡林兜里。
虽然大年初八还没有真正走出春节,可对于香格里拉这座旅游城市来说,游客仿佛从不受制于节日。
孔迹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开了合作方提供的车,先带着佟锡林去吃饭,随后趁着傍晚天色柔和,带佟锡林去看了大经幡。
高耸的巨大经幡群,从外表看没什么特殊——对于孔迹而言。
但是在南方秀丽多雨的小镇长大的佟锡林,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
他在往来的人群中缓慢穿行,从大经幡的内部仰头向上看,蓝天透着傍晚的金光,一圈圈压迫下来,五色猎猎,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悠远辽阔的歌谣,透出一股让人恍惚的宿命感。
佟锡林仰起脸向上看,拿起手机拍照。
他拍风景,孔迹则在不远处拿出设备,为他拍了一张伫立在高天经幡之下,披着光的照片。
这是身为摄影师的孔迹,为佟锡林记录下的第一张照片。
好看。
检查完照片,见佟锡林还在原地发怔,挺新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游客,孔迹问他:“租身衣服穿吗”
这里现场就有租赁藏袍的服务,还能化妆,身边不少游客穿着特色服饰在拍照,几个小姑娘挽着胳膊走过去,寻找着拍照的角度,飞扬的长袍非常好看。
“不了。”佟锡林抿抿嘴,笑着拒绝了,“太折腾。”
这一趟的行程太紧,孔迹将几处景点串在一起,带着佟锡林快速过一了遍。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佟锡林登上象山公园,随着人群一同转过世界上最大的大佛寺转经筒。
他转头向后望,孔迹高大又恣意地站在不远处等他,视线稳稳落在他身上,握着一杯专门买给他的酥油茶。
就这么一刻,佟锡林听见一道悠长的钟鸣。
就是这个人了吧。
他脑海中冒出这么一句话。
没有逻辑,没有因果,只是一道无比纯粹、也无比坚定的念头,像破土的花一般发了出来。
逆着转圈的人群朝孔迹走过去,佟锡林看着他喊:“叔叔。”
“许愿了吗。”孔迹把杯子递过去问。
“在松赞林寺就许了。”佟锡林抿了一口,咸的。
孔迹这次没问他许了什么愿,看看时间,示意佟锡林该回酒店了。
“为什么不问我?”佟锡林跟在他屁股后面,主动提问。
“问你又给我下了什么诅咒?”孔迹回手揽过佟锡林的肩膀,将耳后的墨镜架在他鼻子上。
大黑天戴个墨镜还怎么看清楚路,佟锡林停下脚步,食指勾着镜架往下扒了扒,露出眼睛盯着孔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