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的时候脑子会短路,黑灯瞎火也想不到那么多。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孔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在收拾两人的东西,等会儿吃个饭就该去机场准备回家了。
佟锡林坐在床头看他,突然就问:“你为什么忍着,叔叔?”
这问题孔迹没给他回答,在香格里拉没给,等再坐六七个小时的飞机回到家,佟锡林又问一遍,孔迹还是没给。
“明天回学校的机票要不要改签?”他在关心佟锡林返校的问题,“今天坐了半天,明天还要飞,累不累?”
“不累。”佟锡里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追着问,“为什么忍着?”
孔迹这些天都没在佟锡林面前抽烟了,今天被连环问了一通,有点儿无奈地咬了根烟点上,呼出一道长长的烟气。
“因为我现在还是你的叔叔。”他叼着烟掐佟锡林的下巴,左右晃晃,“有些事儿能做,有些事儿不是这个身份该做的。”
说完,他咬着烟苦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佟锡林原地站一会儿,低头也跟着笑。
说得好像帮他弄,就是叔叔该做的事一样。
第70章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 佟锡林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孔迹也是一样,两人各自从浴室出来,洗掉舟车劳顿的疲惫, 都换了身舒服的居家睡衣, 显得清爽又放松。
晚饭他们都懒得动,就点了披萨。
佟锡林找个电影,在茶几跟前的地毯上坐下, 背靠着沙发边看边吃。孔迹躺靠在他身后,竖起一条膝盖, 佟锡林正好能靠着。
披萨吃到一半,辅导班的负责人发来消息, 跟佟锡林确认明天晚上有他的排课。
佟锡林回复收到, 又去看看机票, 下午两点落地, 完全来得及。
放下手机, 他拿起刚才没吃完的那片披萨继续咬, 下巴垫在膝盖上, 开口喊了一声:“叔叔,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孔迹晃晃膝盖, 示意听到了。
“之前你那些男朋友也好, 其他关系也好, 我不干涉也问不着。”
佟锡林语速慢慢的,眼睛都没从电视上挪开, 一口口慢慢吃。
“但是之后我去上学了, 你如果要和其他人发展,记得告诉我。”
孔迹原本的视角只能看到佟锡林的头顶和后脑勺,听他这么说, 他伸手过去托住佟锡林的下巴,把他的脑袋往后扳了扳。
“什么意思。”他问佟锡林。
“我上学一去就是半年,以后还有很长时间。”佟锡林的下巴垫在他掌心里,仰起脸向后望着孔迹,“你这段时间可能就是新鲜,总跟我在一起。如果我走了你觉得无聊,和其他人呢发展,得让我知道。”
“然后呢。”孔迹捏他的脸颊肉。
“然后咱俩就正经做叔侄。”佟锡林说。
佟锡林说出口的话,孔迹毫不怀疑他完全都能做得出来。
“昨天不还要和我共沉沦呢吗。”他笑起来,“今天就不算数了?”
“共沉沦当然是只和我。”佟锡林眼睫毛扑棱一下,“连佟榆之的影子都不能有,更别提别人了。”
佟榆之或者别人,佟锡林都不接受。
孔迹没说话,低头和佟锡林碰碰鼻尖,好一会儿才“嗯”一声,回答他:“知道了。”
春节那天佟锡林不舍得分开,跟孔迹跟到了卧室门口,问人家想不想和他一起睡觉,被孔迹拒绝了。
今天在家最后一晚,到了睡觉的时间,他又跟去孔迹卧室门口,这次孔迹没拦他。
——睡一起这种事本身就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多少也都带点儿享受的小心思,压根都不用点破。
但是这晚睡得很单纯,折腾一天的飞机都累了,佟锡林想动动手一点儿没动成,被孔迹抱了个紧,脑袋扣在怀里睡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的航班,孔迹起早给佟锡林做早饭,看着他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去香格里拉时就把箱子都整得差不多,回到家一宿打开了都没动什么东西。
“用不用我送你过去。”孔迹看着看着突然问。
“本来就得送我去机场。”佟锡林在往箱子里塞充电器,听见这话抬眼看过来,“不想去啊叔叔,还专门问我。”
“我是说学校。”孔迹表情很认真,“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情感变质的开始,往往就是心疼。
孔迹一直把佟锡林当小孩儿,以前完全是从年龄划分:实打实的十来年年龄差摆在那,抹不掉,没什么好否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