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残月一字一顿:“洛、清、怜!”
洛清怜噘着嘴,死去活来道:“楼残月,你给我听好了,我不需要你管,更不需要你给我收尸,也不想活着,我就是要玉石俱焚,就是要下地狱!”
“别说气话。”
楼残月叹了口气,调整姿势,确保洛清怜不那么难受。
洛清怜浑身瘫软,没骨头似的趴在楼残月肩头,严肃道:“我是认真的。”
楼残月脚步顿住,被扛在肩上的洛清怜险些没俯冲下去。
“楼残月,我真的不想活了。”洛清怜倒清气血,幽幽道,“活着太痛苦了。”
楼残月僵直了身子,洛清怜感觉自己像个弹簧似的被弹开,又落下来。几乎微不可查的变动,敲击着洛清怜的心门。
楼残月将他放下,看着他的眼睛。
可若你死了,我会痛不欲生。这几个字憋在楼残月的心里,没说出来。他不敢说,他就是个懦夫。别人说他冷漠,说他事不关己,他根本就不是冷漠,而是选择性逃避。
对待爱情如此,对待爱人亦是如此。他只会默默付出,讨好别人。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洛清怜受不了这样,他别开楼残月的视线,刚想开口在说些什么。
楼残月打断道:“闭嘴,安静。”
洛清怜:“?”
洛清怜被扛回寝室。冬日黑天早,夜幕早早的拉下,寝室里乌黑一片。
洛清怜什么也看不见。
“你要干什么?楼残月,我我我警告你别乱来,你你你……”
“闭嘴。”楼残月做出“嘘”的手势,“本尊说过,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本尊都不允许你说话。”
洛清怜竟真的噤声了。
绕指红缠在身上,似是缠进了他的骨血里,稍微不留神,他就会经脉寸断。
楼残月静静的坐在床边,什么话也不说。
洛清怜吭叽几句,心想:这家伙不让他说话,自己也不说话,这是干什么,在这儿相面吗?
他想用窥心术,被楼残月一个眼神刹住,硬生生憋了回去。
“冷静。”楼残月开始打坐。
洛清怜:“???”
冷静你个红线啊,信不信勒死你!
如此黑暗的环境下,楼残月波澜不惊,像是早已习惯了黑暗。
洛清怜无能咆哮:“楼残月,你行不行?”
楼残月命令道:“闭嘴!”
洛清怜点燃蜡烛。烛火映在他俊秀白皙的脸上,添了几分红,醉了似的。
楼残月瞥向烛火,余光被洛清怜的身影占据,将他整个人都填满。身下如同燃烧的烛火,傲立黑暗中。
洛清怜看过来,他别开视线。垂眸,心里暗骂一声脏话。
洛清怜皱了下眉头,桃花眼中蕴含着跃跃欲试,望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手伸上去。
片刻触碰,火焰并不烫,也没有在他手上留下痕迹。洛清怜感觉有一丝冬日的冰凉,手来回在烛火上跳动,影子投射在墙面上,像是唱了一出无声的皮影戏。
影子和火焰,欲望与**。楼残月额角滴下一滴汗,赤条条的盯着洛清怜。
洛清怜玩的差不多了,吹灭眼前的一支蜡烛:“不是,我是说……呜!”
洛清怜被下了禁声咒,只能对口型,楼残月闭着眼不看他,他只好自言自语,就像师尊死了之后那样。
惊元十八年,化神雷劫降下后,洛清怜缩在狭小僻静的空间里,自说自话。
四周没有烛火,空荡荡的阴暗。
“洛清怜,你真的很该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让别人替你赴死,你有什么资格?你是比别人多一颗头吗?还是长了三头六臂啊,凭什么让别人挡在你身前?哦对了,他们不是别人,而是你的师兄,你的师尊,你亲如骨血的同门家人。”
“洛清怜,好好活下去……”
除了他的名字,仅仅五个字,就要将洛清怜逼疯,好像自说自话中的两派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他,而真正的他早就被杀死了,死在了雷劫当场。
“哐哐哐”,有人敲门,敲门声将他拉回现实。
洛清怜双指放在唇边,示意自己不会说话。楼残月也没开门,还是闭眼打坐。
洛清怜扭了扭身子,发出动静。
楼残月岿然不动。
洛清怜清了清嗓子,敲门声渐大,像是敲在竹板上,越发急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敲的,在清衍宗的地盘上,能如此“放肆”的,只剩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