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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的聲音在唐佳耳邊流淌,他每說一句話,她的心就像被刀剜了一下。面色上依舊平靜,然而握著杯子的手卻不自覺攥緊。
唐佳不知道,在宋遠眼裡,此刻她的情緒根本藏不住。
她低下頭,忍住不讓聲音發抖:「那你後來為什麼會去山城?」
她多麼希望。
宋遠能在黎山身邊平安的長大,最起碼這代表著後面沒有更多發生不好的事。
她寧願沒有遇見過他。
也不希望宋遠本該肆意熱烈的人生戛然而止在十歲。
可沒有假設。
宋遠沒說話,而是伸手托著她的臉,往上抬:「躲什麼,看著我。」
他想看見她眼中的情緒。
因為太過在意一個人,才會在聽到這個人受委屈時而產生的情緒。
唐佳不得已抬頭,喉間發澀,卻倔強地不肯看他,因為她知道此刻她的眼眶是紅的。
宋遠沒再繼續,而是輕輕颳了一下她的臉,把手收了回來,說:「因為我母親住進療養院沒多久,有天放學,我被人拖進黑車裡拐走了。雖然有驚無險,但那時候的情況,我待在溪市太危險了。」
「孤兒院偏遠,霍家的手伸不到。」
宋遠像是一隻幼虎被鬣狗包圍。
那時霍家在溪市幾乎是隻手遮天。
他們害怕留下宋遠是放虎歸山,於是選擇悄無聲息地斬草除根。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躲藏,積蓄力量,直到能夠反擊。
唐佳從地毯上跪坐起來,情緒激動:「那人販子有沒有抓到,肯定是霍家乾的。」
宋遠拉著她的手腕,順勢朝他身邊的用力,唐佳坐下的時候靠近他了些。
他眼眸漆黑,聲音沉穩,帶著安撫的意味:「有些事情,很複雜。」
唐佳或許不能完全理解權勢代表的意,但他懂。
「但這不意味著,我會放過霍家。」
宋遠喉結緩慢滑動了下,聲音很輕:「如果我說,以後不會讓霍家好過,你會覺得我心狠手辣——」
「會覺得我......跟他們是一樣的人嗎?」
和唐佳重逢後。
她後退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裡。
宋遠不懂,明明她喜歡,卻不敢上前。即便他想要澄清當年所有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事,她也不願意聽。
後來他去問顧澤。
他清楚的記得那句話:「你有問過唐佳願意過我們這樣的生活嗎?聲色犬馬的名利場,可不是人人都羨慕。」
宋遠沉默半晌,克制著情緒,一字一句:「我不管她過去如何,現在如何,也不管我要放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