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有些人只是放在心上,而如王薄卻開始行動。
「值得麼?」羅成問。
「什麼值得嗎?」
「你如今的處境,你覺得你的選擇是對的嗎,你覺得你為此做出的這些犧牲值得嗎?」
「男子漢大丈夫行事,從不言後悔!」王薄冷聲道。
「磊落,爽快!」羅成稱讚道。
緩緩的,秦瓊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王大哥,我覺得你不應當選擇這條路。」
「叔寶,你難道還看不到如今這天下景象嗎?這是末世開始之象啊。坐在大興皇宮金殿上的那位大業天子,已經被許多人暗中拋棄了。昏君無道,我等自當揭竿而起,重定乾坤。」
秦瓊沒想到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到過,王薄是在謀反,而還一直以為他只是跟一些馬賊往來而已。
羅成倒是不驚不訝。
「確實有許多人這樣想,但真敢這樣做的人卻是不多的。」
「日已西沉,所有還在幻想著托住這金烏之人,都不過是枉然。楊廣雖然能夠蒙蔽開皇天子,奪嫡繼位,但是這天下他治不了。如今他繼位不過五年,可卻已經亂政四出,天下百姓已經處於水火之中,待這東征一起,只怕百姓從此再無寧日,他楊隋的天下也便要搖搖欲墜了,那些庸碌無為之輩,只憑著他們的姓氏便站在朝堂之上,其實不過是一群蛀蟲罷了。」
「我王薄雖不才,可也歷經半生,走遍大半天下,看過民間疾苦,總有人應當站出來對著那些人說一句不,這才不枉活在這世上一遭!」
這麼一番大義凜然的話,簡直有幾分革命家的氣勢。
不過羅成倒不完全盡信,王薄也許真有這樣的理想,但他其實也不過是別人謀反計劃里的一個小棋子,而他為之效力的人,其實也不過是那群靠著姓氏在朝堂上站立之人,對那些人來說,那不過是權力掌握者集團內部的爭權奪利罷了。
羅成搖頭。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我們如今不過是這蒼茫大地上的一平頭小百姓,又哪裡能想到那麼遠去呢。當我還在為三餐而奔走的時候,當我連飯都還吃不飽的時候,跟我談其它是沒有什麼意義的!」
「你錯了,只要無數我們這樣的平頭百姓聯起手來,就一樣能夠改天易地,再造一個乾坤!」
「不會的,永遠不會的,你們這樣到頭來,不過是別人手上的棋子而已。」
「棋子未必沒有翻身做主的那一天!」
「可我現在不會去想那麼遠,因為我還有家人要照顧,父母尚在苟且,又談何詩與遠方?」
王薄忽然放聲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