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張儀臣對他來說,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可這次回來,張儀臣對他的態度卻又變了。
雖然才十六歲,可羅成畢竟兩世為人,沒有不知天高地厚,「雖暫調到郡丞麾下,但我還是咱們章丘縣衙的人,我始終還是張縣令的手下。」
「早晚你就要正式調到郡里去了,以你這次的功勞,估計這次過去就能升授個隊正了。」
郡兵的隊正不比府兵的隊正,衛府的一名隊正,起碼是九品階職,而郡兵里估計未必有階授,但起碼也是隊正,得了郡丞賞識,授職給官是早晚的事了。
「我更願留在縣令手下辦差。」
張儀臣笑了笑,「好了,你有這份心就行,到了郡里能記住我這個老上司就好,我也希望你能有出息的,以後在郡丞身邊時,別忘記給我也多說幾句好話就是。」
「這次剿匪真是漂亮!」他嘆著氣道。
章丘縣也查知世郎,可查來查去什麼都沒查到。而人家郡丞一出馬,這才幾天時間,就已經徹底破獲了這起大案。
這可真是一起震驚河南的大案啊。
知世郎數次搶劫官糧壯丁,更可怕的是他們並不只是一群毛賊,而明顯是一群反賊。
張須陀出動六百餘郡兵,先後擊破五處山中賊營,又圍滅了鄒平青陽山莊和章丘王莊兩處反賊據點。剿滅賊人破百,擒獲反賊以及其家眷近千人,這份功勞,都足以上達天聽了。
而他張儀臣不但沒查出案子來,甚至自己治下出了王勇這個反賊頭目,簡直就是要命。
好在羅成本來是他縣中捕快,派去郡中出差,被借調去剿匪立下大功,也算是為他挽回了點面子了。
……
「王薄和王勇都未能擒獲,讓此案留下了一點遺憾。不過如今各處賊窩據點都已經剿除,明日本官就要帶郡兵返回曆城了。」
堂上,張須陀在一份公文上簽字蓋印後,抬頭開口道。
「那些被擒獲的人會如何處置?」他問。
張須陀放下筆,端起桌案上的茶喝了兩口,緩緩道,「知世郎此案,已經定性為謀反做亂,因此必須嚴懲。直接策劃謀逆者,皆絞。參與者,流放三千里至敦煌,家眷者流放登州沙門島!」
這是相當狠的處置。
「幕後之人查到了嗎?」羅成又問。
「王薄和王勇皆在逃,雖然抓了不少人,可更深的事情,那些小嘍羅並不知道。在未抓獲王薄和王勇之前,案卷上暫時不會涉及更深。」
羅成點頭,他也清楚這裡面的水很深,涉及到的是都城那邊的貴人。但凡涉及到權貴的事情,總是不好弄的,尤其是現在那兩人還未歸案的情況下。
茶杯里霧氣升騰。
張須陀在霧氣後面看著羅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