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形勢不比往年,剛擒了藍面鬼,又有知世郎。如今知世郎依然在逃,山里大小的賊匪還不知道有幾股在流竄。偏偏縣衙里也不得安寧,好些胥役貪婪無恥,胡作非為,敗壞了我們衙門的名聲,影響了朝廷的聲譽,讓羅五清理清理也是好的。」
費毅卻不依不饒。
「若是有胥役不法,那也是我們的事情,哪輪到他羅五一個捕頭管?使君,我們知道你欣賞羅五,可他才十六歲,乳臭未乾,懂什麼?你就任他這樣胡來,到時只怕會一發而不可收拾啊。」
「一發而不可收拾?費主簿只怕誇大了吧?到現在為止,我只知道羅五在正常的交接班而已!」
「清倉盤庫、清厘監獄、對簿點卯,懸牌放告,這些有哪裡不對嗎?他既然是捕頭,那他就有權這樣做,也確實應當走這些流程。」張儀臣緩緩說道。
皂班捕頭董超忍不住道,「使君,就算羅五是新任的捕頭,可他也只是快班的班頭。可如今他卻不但在接管快班,還把我們皂班和壯班也管了,甚至整個縣衙差不多都被他圍起來了,到處抓人,刑訊逼供,這豈是正常?」
「談何刑訊逼供?羅五上任後,查出帳簿不對,庫房虧空,追查訊問很正常。查到了有人貪樁枉法,這更是好事。」
「可他羅五隻是個捕頭!」
「諸位有所不知的是,我已經授他為章丘縣總班頭,三班衙役皆隸屬於他。」
一直半閉著眼的縣丞程士貴終於睜開了眼睛。
「使君,事情差不多就好了,過猶不及,不如讓羅五進來吩咐一聲,讓他就此收手。」
在座的除了張儀臣來章丘任職不久,其餘人最長的如那幾位佐史,已經在這裡呆了十幾年甚至二十多年,程士貴也呆了八年,費毅也呆了三年。
如果說章丘縣衙是個污水坑,那麼現在這蓋子要是一掀開,則他們誰都不能脫了干係。
程士貴說點到為止,就是不想牽扯過深。
「羅五隻是按我的授命到任,他現在是正常交接。帳簿不清,府庫虧空,這些肯定是要填補的。只要能把虧空的填補進來,那麼我也不深追,但是衙門裡也不能再容忍這些人留下,他們自己捲鋪蓋走人。但是若是有人不肯交待清楚,那麼我自然要讓羅五查個明白。」
張儀臣面對一眾屬下官吏的逼宮,態度強硬。
「使君,縣裡這樣鬧下去,我等皆顏面無存,若是被郡上知曉,只怕使君也難逃問責!」
費毅威脅。
「長了膿就得挑破,不挑破永遠不會好,雖然挑破的時候有點痛,但這是必須的。」
「望使君三思!」
張儀臣搖頭。
「我這頭啊又有點痛了,這段時日怕是不能再視事了,還望使君原諒一二,我要休息養病幾日。」程士貴見狀,乾脆抱病了。
費毅也道,「我也有些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幾日。」
幾個佐史班頭也紛紛告假。
張儀臣冷笑。
「既然各位身體都恰好不適,那就都回家靜養休息去吧,衙門裡的事情,就都暫時不用管了。」
費毅傻眼。
本以為他們集體告病,張儀臣會慌手腳,誰料到人家依然這麼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