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當今,雖有不少人詬病皇帝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可皇帝也是實打實的滅了吐谷渾滅了高句麗的,不少人都覺得,之前確實十分危急,可現在高句麗也平滅了,那麼隋帝國已經度過了最兇險的一劫,接下來就會再次恢復,甚至是更加強大。
但羅成從洛陽出來,一路看到的不是百姓安居樂業,而是流民遍地。在寬闊筆直的官道上,出現的最多的就是流民。
無數百姓衣衫破爛,面帶飢色,形如乞丐。
就連那些曾經的看家犬,也要麼骨瘦如柴,要麼已經吃屍體吃的眼睛發綠,充滿兇相。
荒野里,隨處可見易子而食的人,更別說在城池裡,每天都有母親在出售自己的孩子。有人賣田賣地,賣屋賣房,甚至賣妻妾孩子。
糧價已經再次節節攀升。
可另一面,卻是大量的田地拋荒,無人耕種,曾經肥沃的地里長滿了野草,沒過膝蓋。
田地的主人大多逃荒去了,要麼就是躲避賊匪去了。
一群群由饑民、逃役者、盜賊組成的亂軍,在平原上流竄,他們不斷的攻擊沿途的村莊,搶奪百姓手裡僅有的一點糧食,放火燒掉他們的房屋,毀掉村莊,然後逼迫一無所有了的百姓跟隨他們一起。
一個安穩的天下,應當是各安其位。
士人管理天下,百姓耕種田,商賈通貨四方,工匠打造器物,這樣的天下才會安穩,才能富庶。
可現在百姓不種地,士兵不守土,商路阻絕,城市困窘,這天下如何不亂?
羅成很討厭種種末世的景象,可他知道自己也無能為力,他唯一能種的,就是想辦法多帶些人去遼東,在那裡為漢家,為中原多保留一點元氣,為末世之時,守住漢家的東北疆土。
路過一處渡口,一群虛弱的流民聚在那裡,他們在烤著什麼。
義子棱闞道,「他們在吃人。」
「我知道。」羅成表現的有些平靜。
「好像烤的是孩童。」
「去問下,烤的是誰的孩子。」
闞棱去而復返,「那些人易子而食,他們說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還說孩子是已經餓死了的,因為不忍吃自己的孩子,所以跟別人交換而食。」
「哎,易子而食,末世之象,給他們些乾糧,讓他們把些可憐的孩子入土為安吧,再告訴他們,若願意隨我們去遼東的,會有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