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說張須陀授任山東道節度副使,倒認為是好事,東西夾擊,早點滅了李密,他也能早點南下江淮去。
皇帝說不定哪天就到江都了,他必須早點回去做準備。而且因為李密和孟讓的得勢,現在江淮也不太安寧,不說孟讓殺入淮西,興風作雨,而且左才相和李子通等也都在做亂。
李淵可不願意這好不容易到手的江淮安撫使之位,最後被皇帝給擼了。
說來,現在的中原局勢確實很尷尬。
李密堵在滎陽,截斷運河,兵逼洛陽,簡直是一刀抵在了朝廷的咽喉之上。當年興建東都洛陽,就是因為關中大興偏居一隅,尤其是大興城無法充當大一統朝廷的京城,因為人口太多,西京無法自給自足,而受限於關中的地形,使得漕運艱難,哪怕通過水運,可在陝州也有一段很長的距離根本無法行船。
通過陸路轉運,卻要耗費極大的民力物力,每年從東南需要調運幾百萬石的漕糧入西京,但運這些糧進京,卻又要耗費更多的糧食和民力。
更別說,民間商人們運糧進京的巨大花銷。
所以皇帝營建東都,把都城建立在天下中心的洛陽。
既有利於政令傳遞天下,同時中原豐饒,可以自足,再加上後來開通的大運河,更使得朝廷不用擔憂漕運、糧食這些,幾大糧倉的建立,使得洛陽一度豐饒無比。
可洛陽也有不足之處,就是險不足。
李密如今就讓洛陽極為危險,宰相們不得不帶著皇帝離開洛陽,名為巡幸天下,其實就是避難。
太原府和范陽府都在北方,雖然很險要,可都有供給不足的麻煩,所以就只剩下江都府可取東南財賦錢糧了。
換言之。
其實宰相們的策略也沒有什麼不對之處,洛陽不安全,西京供應不足,那麼先去江都,然後穩打穩紮,剿滅天下叛亂,然後再還都洛陽,也不錯。
總好過皇帝和百官以及軍民數十萬人擠在洛陽或西京,連糧食都無法保證的強吧?
而皇帝雖新建了驍果軍十萬,可這支禁軍的戰鬥力已經不如從前了,現在除了比較能吃,並沒有什麼大用。
沒有幾年時間,估計也難以真正成軍。
李淵見王世充一臉不高興,也沒興趣繼續陪著他在這裡磨時間,乾脆道,「如今既然有山東道威武軍張副帥十萬兵馬西來合擊叛軍,我覺得我也不用繼續留在這裡了。陛下的御駕已經啟程離開西京,我必須得馬上回江都做好迎駕準備,孟讓、左才相、李子通等賊子還在江淮做亂呢。」
李淵要走。
王世充也沒法留,畢竟他理由挺充分。
於是王世充也只能任李淵離去。
李淵率八千部下離開洛陽,經河內郡繞道運河東面從陸路南下江淮。
他走了沒多久,河東的絳郡有反賊敬般陀和柴保昌作亂,接連攻破絳郡和河東郡,直逼河內,威脅東都洛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