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血放干,張屠夫便在豬蹄上割開一個小口子,拿嘴對著口子吹氣,一會功夫,豬就膨脹起來,滾圓滾圓了。
這裡,張家鋪子裡便會有個婦人,把剛剛燒好的熱水打到一個大木桶里。然後張屠直接拿手臂挾著豬就提起了裝滿滾水的木盆,開始拿瓢往豬身上澆水。
氤氳的水汽瀰漫著,總會有很多駐足觀看的百姓驚嘆不已。
趁著熱,張屠夫便會把豬脖子上和豬背上鬃毛扯下來,另放到一個籃子裡,這些鬃毛是好東西,西市里會有專門做刷子的店鋪來收購,價格還不便宜。這豬鬃做出來的刷子,很硬實好用。
扯完豬鬃,便要趁熱拿鐵刮子把剛熱水湯過的豬毛刮下來。
張屠子刮毛很厲害,手法嫻熟,一刮子過去,管他白豬黑豬,便都露出了白白淨淨的豬皮來,一絲一毫都不會刮破。
片刻功夫,豬毛都刮乾淨了,這時張屠夫便把豬搬到一個架子上,把豬蹄殼子別下,再拿起屠刀,從腿膝往上剁下四個豬蹄子拿稻草捆到一處,這豬蹄子是給飯館老顧客的。
再拿刀在豬頭跟脖子交接之處,環切一圈,擰住兩耳一擰,這一整個的豬頭便就卸了下來,這豬頭也是給老顧客留的。
每次他取下豬頭,還會給顧客幫忙把頭劈開,將豬頭中不要的髒東西給取出,於是豬頭就成了兩張平鋪的臉,眯著眼睛,似乎還在衝著張屠子笑。
接下來,張屠夫才開始賣肉。
他賣肉也比較特別。
並不會像其它屠子一樣,把豬開膛破肚,然後將兩扇肉平鋪在案板上,連皮帶骨再搭點腸子什麼的賣給別人。
張屠夫賣肉,卻是只賣肉不賣骨也不賣雜。
他的屠刀只在劈豬腦袋時用。
賣肉時,他手裡就一把牛耳尖刀。
大家排著隊買肉,要哪塊的,他便手提著那把尖刀,三兩刀劃下,於是一塊肉就下來了,管你要肥的瘦的還是五花又或前胛還是臀尖的,指哪就切哪。
另外,張屠子賣肉還有個特點,你說要多少,他幾刀下去便切下多少,掛稱上一稱,便不多不少,從不曾有過差錯。
要不了多久,那肉就賣光了。
然後就剩下了一副無頭無腿的完整豬骨架子,白森森的十分完整,另外那些豬肚豬肝豬心豬腸豬油豬血豬心豬肺這些便也全都剩下了。
不管別人有多想買,張屠子都是不理會的。
這些東西張屠子都會交給他鋪子裡的那個婦人,婦人早上幫著燒水煮豬血,然後等豬殺完收攤了,她便開始賣起早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