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是做什麼的?」
「納糧賣糧的,今年秋天還算天氣好,地里的莊稼基本上都豐收了。」
按大秦的天子詔令,現在全面推行兩稅制,不以丁為納徵基本,而是以田地多少和家庭財產多少,然後納戶稅和地稅,戶稅按家庭財力分九等,地稅則按田畝納稅,其中田地又分為上中下三等田各有差額。
與此同時,現在是統一天下的戰時,所以朝廷又特別下令,實行和糴制,但凡百姓所收之糧,除納租稅外,再給百姓留下足夠的口糧後,其餘的糧食統一由官府糴買,禁私人糧商收購。
這個和糴是為保證糧食安全,也為便於朝廷全局調度,支援各地恢復生產,以及前線供軍。
兩稅是分夏秋兩季徵收,也就是在夏秋收穫之後徵收,現在正是秋收之後,百姓都忙著把糧食交給下鄉收糧的胥吏糧使,當然,公糧有官府下鄉收,而賣糧,則需要百姓把糧自己送到各縣、鄉的糧站去。
而白馬城這裡路上的這些挑糧百姓,其實是把官府給他們預留的口糧中拿出些多餘的,來這裡賣。
這種小額量的糧食買賣,官府並不禁止。
「還有餘糧可賣?」
李密有些驚訝了,在他想來,如今各方爭雄,糧食重中之重,能給百姓留夠口糧都不錯了,豈還會有多餘的。
「官府給百姓留的口糧份額都是比較充足的,不管一家幾個大人幾個小孩,皆是按大人口糧來留,所以多少都會有些寬裕的,百姓拿這糧來賣了,換成錢,可以買些需要的東西。」
在白馬城只休息了一晚,便繼續前行。
一路上,李密更是驚嘆不已,之前他撤出四郡時,讓手下毀掉四郡的城鎮村莊,填掉水井,塞掉運河,斷掉橋樑,可現在走在這裡,道路通暢平坦,運河也是通暢,一座座村莊分布在平原之上,充滿生機。
田裡,剛收穫過的田地里,依然還有不少農夫在田裡。
「那是在秋種。」
秋收過後,有些地還會種一茬,有種麥的,也有種些蘿蔔之類的。
越往東行,便會發現這邊越有生機。
尤其是進了齊郡後,發現這邊更是熱鬧,就算是洛陽那邊,都完全無法與之相比。
簡直是兩個世界。
連李密的許多手下,也不由的發問,為何會有這麼大差別呢?
「皆因我齊郡百姓這幾年並無太大負擔,尤其是天子登基以來,更是如此。其它地方,只知壓榨百姓,從百姓手裡征取錢糧,還大肆徵召民夫服役,百姓既苦於役,又苦於租賦。尤其是他們大多還推行攤逃法,上面給下面縣鄉村定額,如一村本百戶,若逃了一戶,剩下九十九戶便要加攤這戶逃人的租賦夫役。若是逃了十戶,便是剩下九十人加攤十戶的,一旦百戶逃了一半,那等於剩下的人就要加攤一倍的賦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