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敬的這番話還是很有見地的。
事到如今,卻要拿雞蛋去碰石頭,卻要跟賭紅了眼的賭鬼一樣押上全部身家,這就太不明智了。
凌敬跟曹寶他們不一樣,他本身就是隋朝河北地方官員,當年也是城破之後被迫降夏,那時見竇建德還算仁義,對他們也算尊重,這才輔佐,可如今,隋亡短短几年,天下大勢重新清明,羅成有一統天下之志,也有一統天下之實力,如今大勢所歸,對他這樣的讀書人來說,其實是很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的。
竇建德坐在上首沉默不語。
將軍范願高聲道,「從前吳王劉濞統率江左之兵時還稱自己為東帝,而當年宇文泰不過據關中一隅之地,也沒有向據有北方的高歡稱臣啊?秦雖強大,又能把我們怎麼樣?只要我們上下一心,聯絡關中李淵江漢蕭銑江南沈法興等,依然還是能夠與羅成抗衡的。」
「凌敬,你身為夏臣,卻處處為秦國說話,莫非你已經得了羅成的封官許諾,暗中投靠了秦國?」
竇建德又問宋正本,「納言以為如何?」
宋正本雖為夏朝宰相,可跟凌敬一樣,以前都是河北的隋朝官員,他們這些文臣的態度其實都是差不多,既然爭天下爭不過羅成,那不如早降,還能免得河北動亂。
「若陛下此時歸附秦國,不失侯爵。若是抗拒不從,只怕將來如劉武周一樣下場。」
「宋正本休得胡言亂語,誘惑我主!」大將劉雅喝罵。
竇建德坐在上面,看著下面涇渭分明的兩方態度,武將一方基本上都反對投降,認為可以打,還有的打。
而宋正本、凌敬等宰相文臣們,則認為應當順應大勢,既然大勢在羅成,那他就是天命護佑,應當順勢歸附。
竇建德長嘆了一聲。
本來想宣布歸附秦國,可現在看一眾老兄弟都不肯降,他也猶豫了。
最後,這會倒是沒有結果就散了。
竇建德回到宮裡,召來女兒紅線,將殿中議事的結果告訴她。
「父親,你既然決意歸附,那就不應當再受左右所影響,你是君主,若你決意歸附,就算有將軍不願意,最終也還是能夠說服他們的,哪怕他們真的不肯,也不影響。可現在父親卻如此左右搖擺不定,豈不是更加助長他們的想法?」
竇建德搖頭嘆息,「都是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他們的意見父親不得不慎重考慮。」
紅線氣的調頭就走。
竇紅線出了皇宮,騎著馬由一群女兵護衛著準備出城回女兵營,結果走到半路,卻聽到那邊喊殺聲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