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是天家與薛伯彥周旋的一枚棋子。太子嘴上說要娶她為妃,聲勢倒是頗為浩大,可雷聲大雨點小,他們兩人就連小定都沒過,皇后無非是想利用她,讓薛家繼續燒太子這一灶罷了。
而薛家呢,把她送進了宮又如何,人人都知道薛家有個認皇后做義母的表姑娘,可薛伯彥從未想過她的死活,趁著皇上病重的功夫,先殺了兩位皇叔,再將太子圈禁了起來。若是太后她們發了狠,只怕會馬上要了執柔的命來陪葬。
這幾日,執柔的侍女卻玉每天都拉著她落淚:“誰叫姑娘不是大司馬的親女兒呢。”
執柔心裡雖難過,仍比卻玉要坦然,她拍著她的手說:“這種謀奪江山的事,就算是嫡親女兒又如何呢?等坐擁了江山,選上三宮六院,要多少女兒都是有的。”
她自小寄人籬下,薛伯彥夫婦從不曾苛待她,她心中已經滿足了,時至今日,死與生一線之隔,也不過都是命定的事。今夜月明星稀,將她纖細的影子拉得很長。執柔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抬起眼睛看向如墨般的夜空。
薛伯彥的兵馬早就將長安城圍得像是鐵桶,京畿四處的各路刺史紛紛起兵,想解君王之危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是想在這亂世之中為自己分得一杯羹。
太后和皇后早就做好了殉國的準備,執柔今日送給齊桓的衣物之中也悄悄夾帶了一瓶鴆酒。十七歲的執柔出落得亭亭,和煦的遠山眉,安寧的慈悲眸,她性子安靜不愛說話,平日裡總是跟在太后旁邊抄佛經,過去宮裡人都喜歡她。如今只因她姓薛,人人又都拿她當洪水猛獸。
執柔覺得自己掰著手指都能數到自己的死期。
太后皇后若是殉國,她只怕是要一齊赴死的。若是不死,天下人定要將她的脊梁骨戳斷。執柔雖少言,卻讀過許多書,很多事也都能看得通透。在這權力傾軋間,她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想到這她又嘆了一口氣。
執柔不愛落淚,這也是太后教出來的,做錯了事難免受罰,若是再哭,便會罰得更重。
這裡四處幽寂,只有蝲蝲蛄蟄伏在哪一處草中低低鳴叫。
倏爾,執柔聽見了一縷人聲,似遠似近,不由得向那個方向走去。
月洞門後面,是三四個吃酒耍牌的婆子,圍著一個白石桌,其中一人吃得薄醉,抓著幾個銅板不鬆手:“賭大小有什麼興味,要玩且得玩個大的,不如就賭一賭,大司馬到底會不會坐這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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