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柔縮在圈椅上,眼睛望向窗外,婆娑的樹影抖落在窗上,她只是覺得心裡越來越煩悶:“我不去承明宮那邊,咱們往南面逛逛,聽說群芳館裡養了幾棵曇花,這幾日就要開了。”
這宮裡陰鬱得嚇人,卻玉知道執柔心裡定然不如面上那般平靜,也不再勸了:“好,我替姑娘拿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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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宮裡,齊楹披著衣服坐在燈下,薛伯彥坐在下首的圈椅上。那個下毒的宮女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薛伯彥冷笑喝道:“說!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行刺陛下?”
防止她咬舌自盡,那宮女的口中被塞了布,有常侍上前來把堵嘴的東西拽出來,那宮女既不開口為自己申辯,也不回答薛伯彥的問題,她只睜著眼睛嘶聲對齊楹道:“齊楹!你為何不去死?你身為宗親,不僅甘做竊國之君,更甘願成為薛賊的傀儡玩物,你為何不以死謝國?齊楹,你為何不死?”
室內眾人的頭都垂得極低,更有甚者已經兩股戰戰。
薛伯彥顯然氣急,上前狠狠踹向那名宮女心口:“混帳!”渾然未顧及是否會弄髒承明宮的地衣。
宮女早已氣息奄奄,又被踢出數步,咳出一口鮮血:“殺了我又如何,早晚有天下人來殺你們,你們君臣蛇鼠一窩,難不成可以戮盡天下人……”
她很快便咽了氣,有太監們上前來把她拖了出去。一地血痕,空氣里瀰漫著血液的腥膻。
薛伯彥猶不解氣,胸口劇烈起伏几次,而後才轉身看向齊楹:“宵小所言,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夜風吹得正猛,拍得窗紙都在作響。
薛伯彥見他面色平靜,心下稍安:“明日臣會叫少府監重新替陛下選一批乖巧聽話的內官,必不會再發生此等事。”
齊楹沒說話,他安靜地聽著薛伯彥的腳步聲走遠了。
薛伯彥一步一步將自己的心腹安插入齊楹的身邊,承明宮、未央宮乃至整個長安城,都像是一個巨大又華麗的籠子,將他圈養於其中。
齊楹甚至難以分辨今日之事,到底是不是薛伯彥為他精心搭好的戲台子。
幽幽宮掖好似將人吞入腹中的饕餮。
齊楹站起身,緩緩向外走去。
這是個流血的深夜,承明宮裡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塋。齊楹沒有叫人跟著,他左手握著盲杖,沿著夾道緩緩向南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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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沒有等到夜曇盛開,執柔倒也沒覺得遺憾。只是這幾日接連發生了很多事,叫她心裡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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