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姑娘最終受不了前一刻還在跟她擺事實講道理的大男人,眼下扭捏作態,猶如小女兒家,僵著臉告辭都不曾說便走了,可說是落荒而逃。
顧南風好不容易恢復正常,歪著頭看周沐,“你可真有本事,為什麼每次你身邊的女人都跟我是仇人似的?”周倩是,這個七七姑娘也是,都快成萬能定理。
周沐派派她的頭,寬和地笑,“其實七七姑娘心地不錯,你不要……”
“好啦好啦,別跟我說教。”她不耐煩地擺手,“可能是氣場不對,總之我就是對這種偽白兔的女人愛不起來。不過嘛,你們男人最喜歡這一種啦,我見猶憐的,我了解,我了解。”
“你又知道什麼?”周沐失笑,“不許亂說,當心我翻臉。”
“喲,居然要為了個剛認識的女人跟姐姐翻臉,哎……果然是有異xing沒人xing。”
周沐卻突然說:“顧小西,你要不然把剛才那個再演演?”
顧南風疑惑,“哪個?”
周沐一把將她舉起來在空中轉了半個圈,再任她落進懷裡,“就是壞死了那個,我喜歡。”
“周沐你這個死變態。”
“唔,我變態我變態,再演一個吧,影后。”
晚間她照例寫信給謝先生時,腦中都是周沐微笑的臉,筆下不停,不知不覺寫,“有緣千里來相會,這話雖俗,我從前厭棄,但現下親自經歷,方覺妙不可言。先生可曾在燈火闌珊處尋尋覓覓,那人不在璀璨繁華之地,卻在寧靜安詳的小巷。恕學生淺薄,無詞可述,這感覺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先生是過來人,必定懂得。”
轉
夢想與現實相互背叛,愛你是求不得,填不滿,掏不空的惶惑。
……
白日裡重逢的喜悅盤桓不去,待餘暉落盡,至夜深人靜,仰頭月朗星稀,恍然間回首往事,才知已二世為人,往日種種,早已似煙塵邈邈,遍尋無蹤。
她此刻又想念起十餘年不見的親人,大約都已兩鬢斑白,年逾花甲,仿佛離得越是遙遠,想念越是深刻,從前磕磕碰碰,愛恨jiāo織,而今卻只記得他們的好,他們的無可奈何與心痛心酸。
而顧南風在撞見周沐的luǒ*體之後,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和悲天憫人的心緒,她決定從今以後好好照顧周沐,以彌補他這麼多年來在她的荼毒下以及不在她荼毒下所忍受的傷痛與折磨。
她那日一大早去軍營里尋他,恰巧早晨的cao練剛剛結束,問過守備小兵新來的火器營營長大人住哪裡,便按圖索驥找到營房。
隱約聽見裡頭水聲潺潺,她腦海中即刻顯現出一幅美男出浴圖,禁不住心癢難耐色*yù薰心,舔舔手指頭想學電視電影裡偷香竊玉的風流男主角戳一個dòng來看,可這窗戶紙實在嚴實,堪比石壁,戳得她手指頭髮紅還沒見戳出一條fèng隙,只好把窗棱抬起一點點,以窺□。
一切果然如預先料想,美男周沐不著寸縷地站在浴桶中,背部線條流暢而婉轉,小麥色的肌膚包裹著遒勁有力的肌ròu,每一寸光滑肌理都仿佛是緊繃的弦,拉滿的弓,飛馳的箭,通通蓄勢待發,將力量之美演繹到極致。
最惹眼是他寬廣背脊之上,縱橫飛舞的傷痕,似歲月溝壑,在塵封的往日裡停留,劃下一道又一道不可磨滅不能忘卻的紀念。
她心中猛地抽痛,仿佛從眼前可怖的傷痕中窺見他所經歷的鮮血淋淋的往事。殺人與被殺,刀鋒與鮮血,命價低廉,生與死的分界不過是短短數秒,是偏離還是命中,是站立或是傾頹,活著因為不能死去。
他胸膛一道新傷,鋒刃將皮ròu輕輕掀開,猶似一朵粉嫩chūn花,花瓣是鮮活柔韌的皮膚,花蕊是內里脆弱易碎的血ròu。水珠順著傷口一分為二,些許斜飛,最終流過肚臍,撫摸鋼硬如鐵的小腹,向下,向下,消失在別處。再有些許輾轉落進傷口裡,不知他是否覺得疼痛。
深秋時節,應是風寒露重,屋內卻一絲蒸騰的水汽也無,顧南風好半天才意識到,老當益壯的美中年周沐同志在十度以下的早晨洗冷水澡,好一幅□滿園美男圖,好一副堅qiáng不催的身子骨,周沐不愧為美貌與耐力並重,感覺與技術雙飛,全世界有權勢的女人們追逐的天下面首第一人!從前想把周沐賣給天上人間的決策果然十萬分明智,周沐天生就是做這個的料,老天爺賞飯吃,他怎麼就這麼放棄了呢?偏要做真男人,沙場上征討,成日打打殺殺,浴血奮戰,多沒勁,白白làng費。
但這一道道傷疤,堪堪誘人,似捲曲的舌,輕啟的唇,無聲勾引。
顧南風正是心癢難耐,忽而發現屋子裡周沐已不見蹤影,耳後呼吸溫柔,她猛地轉頭,險些將脖子扭斷,前一刻還在洗香香的周沐,一瞬間移形換影已如白衣飄飄一般無聲無息立在身後,把無恥偷窺的小賊顧南風嚇得虎軀一震。
她才到他肩膀高度,面對他仍掛著水珠的熾熱胸膛,顧南風不淡定了,“你怎麼回事啊你,不穿衣服滿大街亂晃,雖然說我們都這麼鐵的關係了,但還是不要搞這樣大尺度的表演吧?我……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周沐只穿一條藏藍色寬鬆綢布褲子,褲腰松松掛在胯骨上,展露出平坦堅韌的小腹,弧度誘人的腹股溝,再下面一小串絨毛,再往下……真遺憾,看不見了。她心中似一團火燒,口gān舌燥。
“流鼻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