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乖順地低著頭,悄聲道:“奴家今日已改了名,往後都叫良辰。”
顧南風不敢再多言,她雖不知李慕今日抽了什麼瘋鐵了心要整治周沐,但青chūn期里荷爾蒙分泌紊亂的少年誰說得清?她只知這已是他底線,不得退讓,只好磕頭,替倔qiáng咬牙的周沐謝恩,回頭悶聲道:“周大哥快跪下謝恩吧,再不識好歹,小心掉了腦袋。”
形勢bī人,周沐重重跪下,磕頭謝恩,誰知老爺子來拍他肩膀,壓低了聲音說:“怕什麼,你要真不願意,回頭等那小子走了,我就幫你擰死了那什麼什麼良辰,不就了了?榆木腦子!”
終於做成一回紅娘月老的李慕小同志心滿意足,大手一揮,閒雜人等通通都趕走。
沉默良久,她終於開口問:“陛下怎麼來了?”
他鬆開手,撐著扶手想要站起來,“怎麼?不歡迎?”
“怎麼會?陛下親臨太原,微臣自然十二萬分的高興,只是為何不預先通報一聲,也好讓微臣仔細準備一番,不至於御前失禮,驚擾了陛下。”
他沉默地,努力地站直身體,閉了閉眼,仿佛承受著莫大的痛苦,顧南風驚詫,想要上前相扶卻意外地被他甩開,他邁出一步,似愚公移山艱難,仿佛步步走在刀山火海之上,踉蹌不穩。
她看著他緩慢而沉痛地走向八仙桌,穩住身形,親手為她沏一盞茶。
纖長的手上皮膚幾近透明的白,浮著一條條錯雜的淡青色經脈,李慕將溫熱的蓮花白瓷茶盞遞給她,“好好的哭什麼?朕嚇到你了?”
她接過茶盞,手不停抖,眼前模糊一片,只看得見他依稀輪廓,蒼白如紙。
“你的腿……小胖,你的腿怎麼了?”
留
“你的腿……小胖,你的腿怎麼了?”
“唔——瘸了。”
他說瘸了,事不關己,雲淡風輕,她清澈明亮的眼睛裡倒映著他沒所謂的笑,如此艱澀。顧南風呆了呆,淚腺仿佛在泄洪,淚珠兒止不住地一個勁往外冒,蒼天在上,這就是成長的代價,乾坤斗轉,化繭成蝶,蝴蝶飛不過滄海……呃,想得遠了點。總之這就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小美人魚必須在刀尖上起舞,一切美麗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雖然說李慕瘸了和李慕變美了並沒有必然聯繫,但到了神經兮兮的顧南風這裡,仍是需要用文藝腔來感嘆一番。
瞬間又要抖擻jīng神,不斷提醒自己,她是堂堂七尺男兒,頂天立地的真漢子純爺們,怎能突然間母xing爆發,哭得淚眼朦朧,真是丟人。
曾經多陽光多二bī的一個娃啊,怎麼就被萬惡的皇宮折磨成了典型xingnüè戀男主角的樣子。顧南風摸摸臉,濕乎乎的還有淚,納悶自己難道長著一張渴望被nüè的臉,或是眼神實在太yín*dàng,抑或是美得天怒人怨,隨便那個男人見了都想納入懷中狠狠吻過去以火燭以皮鞭以鐵鏈等等各種工具好好撫慰一番?
其實她這個人,小心眼愛記仇,實在無法做到如nüè戀女主角一般心懷寬廣,被nüè完轉頭就忘。
哭完了開始笑,難道俺真的這麼美麗,讓青chūn期剛發育的小正太愛得不可自拔,哎呀呀,上天呀,你為何要賜我一張如此禍國殃民的臉,難道俺註定要做紅顏禍水,遺臭萬年嗎?
李慕的眼中,顧南風的表qíngjīng彩絕倫。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李慕沒等來預想的結果,本就惱火,哪還忍得了她這樣自顧自沉醉,當即沉聲道:“顧小七,你再給朕走神試試看!”
顧南風抹了抹臉,回復一臉悲切,安慰得十萬分的欠收拾,“沒事啊,陛下,您看您是皇帝,又生得俊俏,有一點點瑕疵更具缺陷美,很多女人就好這一口,真的,咱不怕找不到媳婦兒,以後肯定還有一大群漂亮姐姐光著腳撒丫子往你懷裡狂奔!”
顧南風此人機警,早早覺察形勢不對,裝傻充愣扯開話題天下第一,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從來自知不是做言qíng女主的料,還是保持六根清淨比較安全。倒是可憐了李慕,被她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咬著牙gān瞪眼,暗想這人臉蛋越長越漂亮,說話也越發討厭,前一刻溫柔善良,等她緩過神來,已是滑得溜手,怎麼也抓不住。
他決定仍是採取懷柔政策,突然間再次憂傷,沉鬱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眷戀中帶一點點霸氣,霸氣中帶一點點邪魅,邪魅中再帶一點點恨意,總之就是十萬分之完美,虧得他對鏡子練得嘴角抽搐,要是還不把她弄得五迷三道,怎麼對得起他邪魅本xing,“顧小七,你這麼些年,隻言片語不給,你是不是從來不曾想念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