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說了啊!”顧大人正襟危坐,開堂,“咳,咳——第一,我不想吃東西的時候不許bī我吃,特別是藥。bī的內容包括不許凶我罵我威脅我要被我綁豬蹄扣……”
還沒等她說完,李然就一臉鄙夷地唾棄道:“顧小七你可真下流。”
顧南風不解,他繼續說:“一個姑娘家,不,現在已是人老珠huáng的中年婦人,開口閉口bībībī,臉皮比豬厚。”
“是我流氓還是你流氓?你個深藏不露的冠希哥。”
“誰?”
她沒心qíng解釋,擺擺手,耍威風,“領導訓話呢,專心點兒,別老打岔。”
李然一低頭,忍了。
顧大人訓示如下:“第二,如果要搞戰略轉移,必須經過首長,也就是我的同意。第三,第三我暫時還沒想好,總之你記得欠我一件事就行。附加問題是,李然你不在宮裡頭舒舒服服待著,偏要跟著我東奔西跑做什麼,莫非……莫非你是愛我愛得天昏地暗不可自拔離開一刻鐘就要肝膽俱裂生不如死?”
李然一愣,隨即如烏雲罩頂,片刻之後居然出乎意料地面紅,扔下一句,“無恥。”便氣沖沖往外跑,沒隔幾分鐘又聽見樓梯間咚咚咚擂鼓似的巨響,他又跑回來,踹開門喊:“全天下臉皮最厚的就是你顧小七,我瞎了眼才會看上你,你————你無恥。”
啊,又是無恥,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話,聽得人耳朵起繭,顧南風一揚下巴,一切理所當然,“我不無恥誰無恥?”
無論如何,這三款條約,管它公平不公平總算是得到雙方認可,置於遵不遵守,如何遵守,就要取決於顧南風的無恥程度了。
到後來,餵食的過程轉變為如下qíng形。
李然面無表qíng,顧女王搖頭不允,“你別老哭喪著個臉,看著就沒胃口啦。不能用qiáng迫的,你難道不會哄麼?”
“什麼是哄?”
“就是說幾句好聽的,讓我高興高興,心qíng好,胃口自然好。”
李然如預期掉進陷阱里,皺眉問:“比如說?”
顧南風面不紅氣不喘,臉皮厚度再升華,“比如說稱讚我,說我心好人更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艷冠天下,世間男子都未我傾倒,所謂一見南風誤終生……”
李然點頭,贊同道:“的確誤終生,像我這樣天天見你的,更是倒霉。”
“吃一口。”
“還沒————嗚——你又來這招!”
他也不嫌髒,拉著袖子就去擦她嘴角溢出的湯汁,嘴角止不住上揚,仿佛得了什麼天大的便宜,暖融融可愛。
落一夜雪,太原城是鬆軟甜蜜的蘇糖,雨雪可愛得讓人想上前咬一口。
顧南風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包成了一顆球,摔一跤就得滾滾滾連續不斷地滾出十里地。
到了城東大宅子,李然gān脆扛著她馬車,落了地還不鬆手,揣手上拎著,像拎著個年久失修的熱水瓶,只怕碰一下,脆弱的內膽就要炸開來。
顧南風這時候居然想著臉面問題,男女授受不親,光天化日之下,還有四大醜男鐳she光一樣的眼神,她於重壓之下悄悄往一旁挪了挪圓滾滾的身體,儘量在無形之中離李然遠點兒。
李然輕蔑目光飄過畏畏縮縮鬼鬼祟祟的某人,嗤笑一聲隨即飄開,絲毫不放在眼裡,隨她鬧。
眼前這宅邸修得毫無特點,就像一張平凡無奇的臉,湮沒街巷之中,毫不起眼。大門早已經敞開,前院裡烏壓壓跪了百來人,領頭的人遠遠瞧著眼熟,只不敢認,認了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難道當沒事發生,上前說“吃了麼您吶!”
周沐一抬頭,效果驚人,這人不知什麼時候蓄起了山羊鬍,一瞬間老十幾歲,真真像個老不休。
李然碰了碰她的胳膊,“周沐奉命在太原城照應你。”
“怎麼會……”
“是啊,皇兄怎麼會指派周沐在你身邊,這可真是奇了怪了,你說是不是?”
顧南風橫他一眼,“你少yīn陽怪氣,聽得我背後發冷。”
李然笑得意味深長,更讓人鬱悶。
恰時,周沐已迎上前來,對著李然,躬身行禮,“千騎營指揮使周沐恭迎李夫人。”聲如洪鐘,震得人耳根子嗡嗡作響。
顧南風瞠目,李然尷尬訕笑,連忙擺手解釋:“這位才是李夫人,在下乃夫人表兄,姓木單名一個然字,無名小輩,著實受不起大人一拜。這廂回禮了。”腰還沒彎下去,就聽周沐張口就來,“我日,囉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