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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理李然,側過身再朝顧南風一拜,“我日,這總算行了吧。”

站直了又是:“我日,大冬天等死老子了。”

這回連李然都啞然,顧南風盯著周沐,周沐訓示四周,往後大喊:“我日日日日日啊,都給老子上來磕頭認主子。”

後頭丫鬟僕婦嚇得往前猛衝,頭磕在雪地上都能聽到響聲,如此壯觀,空前絕後。

顧南風一臉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你說他是真的不認識我了,還是裝傻呢?”

“不這樣,皇兄能放心派他來?”

周沐道:“我日,說完了沒有,進屋,收工!”

顧南風愣神的功夫,後頭一溜煙跑上來個師爺模樣的男人,忙不迭討饒,“二位貴人多多包涵,這就是我們將軍一口頭禪,萬萬沒有不敬之意,請二位貴人見諒……”

李然笑著將人大發了,再三保證任周沐說多少個“我日我日我日日日”絕不生氣,才止住了那師爺沒完沒了的道歉。顧南風腦子一團漿糊,糊裡糊塗就被人塞進臥房,裡頭鋪了地龍,熱得人要出汗。她坐著發呆,李然便也看著她發呆,這兩人腦子裡還回dàng著一句句“我日日日日日日”,餘音繚繞,久久不絕。

周沐,不會是摔壞了腦袋吧。

孕期已足五月,她的肚子漸漸顯懷,像個突起的小皮球,她腳步蹣跚,身體臃腫,遠遠看過去好似四五十歲頂著個巨大啤酒肚,低頭看不著腳尖的中年男人。而小雀斑們做人太囂張,也不打個招呼,就大搖大擺地占據她鼻頭眼下的皮膚,再來面部浮腫,一時老去十幾歲,再沒有膽量照鏡子,心緒躁動,總覺著胸口藏著一把火,見著誰都生氣,簡直像回到青chūn期,你說好的我偏不要,不要不要就不要,任xing妄為,或這是進更年期?可惜連個能發泄的人都沒有,只能天天自己跟自己生悶氣,只怕孩子生下來就橫眉怒目似關公大老爺,出來就要舞槍弄劍千里走單騎。

她憋得難受,便時常在夜裡哭,一哭一整夜,雙眼腫得像核桃,第二天一整天都藏著躲著不見人。有時恨自己生活得如同閨中怨婦,一天到晚怨天怨地怨祖宗,卻仍是止不住地傷心,有人陪著尚算正常,最可怕是夜深人靜時,李慕的臉像遊魂似的飄在她腦海中每一個角落,揮之不去,避之不及,她整日悶在宅子裡養胎,心卻靜不下來,說到底仍是念著他,套句舊話,喔唷,那死鬼教人又愛又恨。

顧南風恨李慕恨得牙痒痒,只想著這輩子永遠別再見面就好,另一方面又覺得就這麼老死不相往來實在太便宜他,要當面把他往死里抽一頓才解氣。

她好像一邊罵日本人無恥,一邊馬不停蹄買日貨的假憤青一樣,表面大義凌然,內心卻明媚憂傷地矛盾著。

為什麼每一個言qíng女主的犯賤心理都那麼雷同又那麼不同?

我日,顧南風好分裂。

最可怕是昨天夜裡,瘋了似的往死里鑽牛角尖,覺著自己爹不親娘不愛的,年紀輕輕就要當寡婦,將來這孩子還指不定多淘氣,弄不好生一冤大頭,一不順心就抽自己親娘,她身世飄零如浮萍,比白毛女和小白菜他妹害慘一萬倍。想著想著便搗鼓一塊搪瓷碎片往手腕子上試,第一刀割開一道小口,血絲絲地流,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還想再割第二刀。要更深,更更痛,才給力。

到後來刀刀見骨,血流成河,如果不是李然半夜不睡閒溜達,大約就這麼呆呆流血流到死,本文也就迎來傳說中的大團圓結局。

夜半三更,全府上下jī犬不寧,關押的關押,杖責的杖責,內院裡人人都因此遭了秧,李然將所有人整治完畢,接著就來收拾顧南風。

她因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得可怕,想要責怪她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不忍心說出口,可嘆這人面上竟是笑嘻嘻沒臉沒皮,說:“不小心蹭出來的,沒什麼大不了,真的。”

李然不說話,她心裡過意不去,反過來安慰他,“真沒事,你別垮著臉跟跟死了娘似的……我錯了……”

“我娘早死了。”

顧南風道:“我就是心急說錯話,沒別的意思。”

李然卻突然轉了語調,長嘆道:“我不明白,他有什麼好的,只得你這樣糟蹋自己。”

“我……”

“行了,什麼也別說,好好休息吧,別再做傻事。”

從此蓋棺定論,顧南風痴狂到為qíng自殺,名揚千古。時時刻刻有丫鬟跟著,事無巨細通通稟報李然,半點自由都沒有,半夢半醒間時常聽見chuáng頭鬼影嘆息,是李然同志馬不停蹄的憂傷在她chuáng頭逆流成河。

這世界真他媽有意思,太有意思,顧南風這樣眼角生出笑紋的人竟然有一天患上裝十三到了極點的憂鬱症,實實在在乃天大的笑話。一個不留意,就背著人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真是——我日我日我日日日。

一轉眼,“我日,京城那邊終於開戰了。”

一聽這個開場詞就知道是誰氣勢洶洶踹門來,一頓火先往外沖,“我日,不讓老子去,不然一定親手把榮王肥豬佬的腦袋一刀砍下來,說不定還往外流油……”

顧南風被李然qiáng行拖到院子裡曬太陽,手裡裝模作樣地捏著根繡花針給未出世的孩子繡肚兜,被周沐這句話說得一陣反胃。周沐到現在還是認不出她,他xingqíng大變,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大叔外表正太心的矛盾體,原來忘記一個人這樣容易,一瞬之間,轉身片刻,就已是陌生人。

她的遭遇,他的遭遇,所有一切都已改變。

李然引周沐入亭中坐,二人唧唧呱呱八卦不停。李然問:“京城如何?”

“我日,皇上單單擺一場鴻門宴就拿下那腦滿肥腸的東西,討逆文書老早就擬好,那老太監對著榮王沒腦袋的屍體念,嚇得尿褲子。一夜之間禁軍被換了一大半,老爺子三個時辰血洗京城三大營,死人堆就要高過城牆,多少年沒見這種場面,真他媽太日了,日日日啊,啊哈哈哈哈哈!”大笑三聲,牆皮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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