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生愕然看著他,這算什麼?她來要虎符,虎符沒見到,他又想藉機輕薄她麼?安置就罷了,還“咱們”,虧他說得出口!
她讓開一些,“那南苑調兵的事怎麼辦?”
他自顧自放下窗上的撐杆,一面應道,“出不出兵,待我回去看局勢再定奪。先帝繼位前曾去過南苑,我在那裡也安cha了人,依我說壓根沒到這種程度。打仗不是好玩的,動一動,難免傷筋動骨。既然虎符在我這裡,我就不能聽之任之。究竟怎麼樣,還要視qíng況而定。”
彌生對用兵打仗的事一竅不通,如今卷進朝堂黨爭也是被動的,非她所願。她想起珩從南苑回來還很高興,說基本都已經平息了。僅僅半年,怎麼一下子又要打仗?似乎不排除藉口出兵討要虎符的可能,現在真真假假也弄不清,她夾在當中進退維谷,愁也要愁死了。
“你別cao心,都jiāo給我就是了。”他說,到架子上拿了盆,沖她抿嘴一笑,“你坐著,我打水來伺候你洗漱。”
他樂顛顛的出去了,她跟到門上去找來時乘坐的車輦,想是早被他打發走了,哪裡還有半點蹤影!她惘惘的立著,這樣真的合適麼?他可以由著xing子來,自己好歹是太后的銜兒,不說外人怎麼議論,首先百年跟前就失了體面。
不多時他端著熱騰騰的一盆熱水進來,忙著絞帕子給她擦手淨臉。彌生被他倒弄得沒法,掙扎著要搶巾櫛,“我自己來……”
他不讓,“我這輩子頭回伺候人,這可是給你大臉面。別動,只管坐著。”
他笑得比花還燦爛,彌生卻鼻子發酸。看起來尋常的溫qíng,對他們來說那麼難以企及。兩個人都提著心肝的,他覷她一眼,“把衣裳脫了,我給你擦背吧!”
她嚇了一跳,“我昨兒大洗過,用不著擦。”
“今天路上奔波來著,不髒麼?”他兩隻袖子卷得高高的,歪著頭站在盆架子前,一手cha在熱水裡攪動,“這裡也有溫泉,要不上那裡洗去?”
彌生更侷促了,“我不想洗……”
“恁的邋遢!”他走過來,嘴裡抱怨著,不容她反抗,解開纓結脫下了她的裲襠。裡頭中衣寬鬆,很容易就扯開一大半。把熱手巾貼在她背上不緊不慢的擦,來來回回,簡直能擦出花式來。
彌生難堪極了,這是第一回叫男人擦背,何況又是他,她僵著身子連動都不敢動。
沉香色水緯羅很薄,能映出裡面肚兜的綁帶來。她挺著脊樑,背條兒瘦弱,窄窄的,看得人憐惜。這麼點大的孩子,承受了太多重壓,他心裡陣陣牽痛,只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養著她,把她養得胖胖的,叫她富貴綿長的活著。
帕子冷了,重又去擰了把。從背上擦到腋下,緩緩的再往前,一分分的挪,帶了點惡趣味。
她縮起來,壓著胸脯道,“你說擦背的……”
他低低的嗓音在她耳邊縈繞,“那不過是泛稱,你見過有誰洗身子單擦背的麼?”說著已然掩上去,滿手香軟。
“你又蒙我!”彌生叫起來,扭了兩下掙出去,氣得鼓鼓的跺腳,“你怎麼這麼壞!”
她站在桌前,紅著臉嘟著嘴,一雙晶亮的眼眸,還是那未諳世事的模樣。他仰眉大笑,別樣的猖狂得意,“你是我教出來的,何嘗能逃得過我的手掌心?”
她不屈的瞪他,可是他的視線還在她胸前打轉,她才想起來中衣太薄,大抵全被他看光了。慌忙抱起胸,氣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笑夠了,慵懶的起身到外間熄燈。雕花門那邊暗了,唯剩案頭上守夜的油蠟。他的影子龐然投she在幔子上,頎長的身形,低垂的發,像個不真實的夢。緩步踱回來,踱到她面前。昏昏的燭光照亮他的臉,他溫聲道,“這是第一次切切實實共度一夜。”
屋裡燒著地龍,熱騰騰蒸得人頭暈。彌生想起正月里他來陽夏,和謝集他們喝花酒,喝醉了讓她送回去。臉上一本正經的,卻把她壓在四合chuáng上。那時還是高坐雲台不容褻瀆的,沒想到現在可以走得這麼近,近得完全看清他的目的和野心。
“愣著gān什麼?不替為夫更衣?”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低頭調笑,“快半年了,想死我了。”
彌生被電著了似的,縮回手道,“我不能和你同房,這裡有別的屋子麼?或者我睡胡榻也行。”
他就知道她會想辦法推脫,攤著手道,“原本就只有一間屋子一張chuáng,胡榻擺著也是多餘,我早命人撤走了。如今還沒有孩子,將來需要了再加蓋幾間就是了。”他無賴的笑,“你這又是何必?剛才還說要同我離開鄴城做普通夫妻的,怎麼這會兒又反悔了?”
不能叫他得逞,若是那麼輕易上鉤,對他沒有了吸引力,那麼中途反悔的就該是他了。她搖搖頭,“我還頂著太后的大帽子呢,一天沒有脫離鄴宮,我就不能和你……那樣。”
“這麼說來我還得憋著?”他臉都綠了,“你好狠的心啊!難不成叫我坐一夜麼?”
她咬了咬牙,“你睡,我坐著就成。”
他服了她那顆迂腐的腦袋,“咱們早就有了夫妻之實,還不是一回,是兩回!你現在要和我保持距離,是不是太晚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