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回都是你使詐,不是我自願的!”她面紅耳赤的反駁,“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做這種事,算什麼夫子!”
她到現在才想起來找他算帳,難道在這少根筋的丫頭眼裡,他還是什麼倒霉催的夫子麼?不過看她跳腳的樣兒,真和當初在太學裡時沒什麼區別。他好心的提點她,“謝彌生,我早就不是你夫子了,我換了行當,改做你夫主了。”
她還是油鹽不進的固執態度,“不行。”
他泄氣的往chuáng沿上一坐,“罷了,一道睡,我不碰你總成了吧!”
她斜著眼睛打量他,“我信不過你。”
“難道還得把我捆起來你才罷休麼?”他氣結,“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不動你分毫,成不成?祖宗!”
彌生左思右想,既然他都這麼說了,自己過分端著也不大好,便勉qiáng嗯了聲,“希望你說到做到。”
他忍了,先騙上chuáng再說吧!連連頷首,“我說到做到,一定的。”
彌生脫了鞋子上腳踏,其實心裡緊張得怦怦跳。就知道他引她晚上出宮沒安好心,還挑了這麼個避人的地方,分明是要圖謀不軌。橫豎後悔自己又上當了,眼下除了指望他那不甚可靠的人格,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一頭挨著圍子爬到裡面半邊,一頭小心翼翼看他,“你要是敢亂來,我以後都不原諒你。”
他虎著臉,“你再囉嗦,我可要不客氣了。”
她識相的閉上嘴,飛快鑽進被窩裡。簇新的被褥有gān淨的清香,她拎起來蓋住半張臉。眼角瞥見他脫了袍子掀起被角躺下來,邊上的褥子陷下去一些,兩個人仰天不動,一時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大被同眠,原來這就是全部的幸福了。以往太匆匆,兩次都沒有時間來醞釀感qíng,誰知這才是最令人滿足的。邊上有個人,安靜的,順服的,就在肩頭可以抵到的地方。難怪她嚮往尋常的夫妻。尋常裡頭的滋味,果真是以往從來不曾體會過的。
☆、昵枕
“卿卿,你冷麼?”慕容琤轉過臉,“我可以讓你取暖的。”
“我一點都不冷,”彌生往裡面挪了挪,“你別想打什麼鬼主意!還有,別叫我卿卿了,聽著怪瘮人的。”
他不滿的瞪她,“你再矯qíng試試!房裡不叫得親熱些,難道還要連名帶姓的稱呼嗎?”
彌生不想搭理他,越搭理他越來勁。忙背過身去,裝模作樣說了句,“我好睏,睡吧!”
她能睡著,他卻很煎熬。這算什麼事?好歹他也是個男人,離上回到現在足有半年了,這半年的日子是好過的嗎?索xing戒了倒算了,問題是這種事戒不掉,會上癮的。她就在邊上,體香幽幽直竄進鼻子裡來。他覺得自己要瘋了。恨不得一下子壓上去,可是她犟得要命,能讓他得手才怪!惹急了她,半夜跑出去,那可真是找罪受了。
他霍地坐起來,把她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他說,“地炕是不是燒得太熱了?我怎麼躁得慌呢!還是熄了吧,太熱了不好受。”
“這荒郊野外,熄了後半夜會冷的。”她真不明白他在折騰個什麼勁,甚至要鄙視他的無聊。那點好涵養都在西北風裡揚掉了麼?睡個覺這麼鬧騰法!
他會告訴她,他就是要屋裡冷麼?冷了她才會心甘qíng願鑽到他懷裡來,他才可以趁機謀點其他福利。難道這漫漫長夜就這麼過?溫qíng是溫qíng了,溫qíng之餘會作下病來的。
他左思右想,還是打算披衣裳下chuáng。
“別出去!”她在被面上奮力拍了一下,“沒的沾了寒氣!你再鬧,再鬧我回宮去了!”
他被她鎮住了,悻悻的躺回來,“算了,就這樣吧。”
彌生本來有點生氣,看他態度不錯,也就葫蘆帶過了,好言道,“看這冷法,離頭趟雪不遠了。你的冬衣都備足了麼?家下……王妃都打點好了吧?”
他唔了聲,“我們各歸各的,我的穿衣檔有皎月她們打理,想來都歸置好了。”
各歸各的……彌生心裡瀰漫起淡淡的歡喜,又想到隨園裡的人,便問,“梓玉她們?也都挪到相國府來了麼?”
說起那兩個家jì他直皺眉,王宓善妒,大婚第二天敬茶就沒給好臉子看。嫌她們不懂規矩,手腳呆笨,罰她們舉著茶盞在太陽底下bào曬了兩個時辰。後來又百般刁難,越xing兒把人調到身邊去,房裡的婢女也不用了,什麼粗活髒活都叫她們gān。其實說心疼是夠不上,只是好歹伺候過他一場,眼睜睜看著,未免太不近人qíng,便做主把倚月配給底下一個司隸校尉了。至於梓玉,她的脾氣是取悅不了任何人的。她自己也不願意被轉贈,寧願留在樂陵王府吃齋念佛。上次看見她,半入道了似的,說話一口禪機,聽得他腦仁兒發脹。
“真要論起來,我的確是虧待了她們,包括王宓。”他嘆息,“倚月被我嫁了,梓玉早就不問世事。跟過我的女人很不幸,都是這麼個下場。因為不夠愛,或者連喜歡都稱不上,實在沒有多餘的jīng力去處理別的感qíng。也許我是冷血,可我只要對你一人負責就夠了。至於王宓,我盡力抬舉琅琊王氏,算是對她的補償吧!”他翻過身撐著頭看她,“猜猜我這半年是拿什麼藉口不和她圓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