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而言,能夠讓葉雲澤改變他所做的決定的,只有季琛和徐太后。如今, 徐太后被葉雲澤變相囚禁, 季琛遠在邊關,就更沒有人能夠影響葉雲澤了。
昏暗的房間中, 燭火的光芒映照在季琛的臉上,他一張俊臉在燭火下, 顯得十分脆弱蒼白, 若不是他胸口還有些微的起伏, 只怕葉雲澤都要懷疑,季琛是否還活著。
季琛原本可以滿載榮耀而歸的,只因為他母后的私心作祟, 如今,季琛半死不活地躺在這裡,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一想到徐太后為了除掉季琛,竟是從幾年前就開始布局, 不僅放走了藍羽,後來更是放任夷族人入-侵,葉雲澤就深恨不已。
原本他以為, 就算他的母后再怎麼有私心,可至少,在大是大非上,她也該是站得住腳的。
誰能想到, 一國太后,為了些許軍權,竟置子民的生死於不顧,設計誅殺大齊的功臣,她還配做太后嗎!
天知道,看到那封密報的時候,葉雲澤想殺了自己親生母親的心都有了。若不是徐太后與藍羽私下往來的書信還沒有到手,恐怕震怒之下的他,就不只是囚禁徐太后那麼簡單了。
葉雲澤的側臉的燈火中明明昧昧,底下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卻也知道他此刻心情不會好,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將軍該換藥了。」
葉雲澤瞥了眼那人手中拿著的藥膏與紗布,又看了看錦被中露出的滿是繃帶的半個身子,一時間又紅了眼:「把東西留下,你先退下吧。」
那人應了一聲,低垂著眼眸,感覺昏暗的光線中似有一滴水珠滑落,不由得揉了揉眼。
許是看錯了吧,他想。
這樣一個說一不二,泰山崩於前都能眼也不眨的人,又怎麼會落淚呢?
在下人走後,葉雲澤湊上前,將季琛身上纏繞的紗布小心翼翼地揭下。看著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口,他頓時有些不知該從何處下手了。
「疼麼,阿琛?定然很疼吧,都是我的錯,竟沒有早早看清母后,讓她害你至此……」
在給季琛抹藥膏時,葉雲澤的手都是顫抖的,他無法想像,當日在戰場上,他的戀人究竟遭了多大的罪。
儘管手上的動作十分僵硬,但他的動作卻很輕柔,仿佛生怕弄疼了季琛。葉雲澤看著季琛,連聲音都有些哽咽:「若是疼了,你就要叫出聲來。你若不叫出聲來,朕怎麼知道你疼了呢?」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季琛此次,雖險險避過了要害,但到底失血過多,堪堪保住了性命,不是那麼容易好起來的。
葉雲澤勉強牽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我知道了,你還在生我的氣,氣我識人不清,氣我沒有,保護好你,氣我將你置於母后的屠刀之下……」
他握住了季琛因失血而有些冰涼的手,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品:「阿琛,你放心,這次的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別說他不顧念親娘,一個眼中只有權勢,連親生兒子的性命也不放在眼中的親娘,在葉雲澤的心中,自然比不過一心一意待他,可以為他豁出性命的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