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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鈺是在一間陌生公寓醒來的, 頓時警惕打量周圍, 很簡單的布局,幾乎沒有陳列什麼貴重物品。
床頭被人放了杯熱牛奶,冉冉飄著白霧, 他掀開被子下床, 當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他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僱傭團里的領頭大步流星,神色肅穆。一雙黑沉的眸子警惕地觀察了一會樓下的行人。
謝不臣抽出來一根煙叼在嘴裡, 手抖著點了好幾次才點燃,「事辦得怎麼樣了?」
「我們的人已經偽裝成快遞和運輸公司的司機,您這裡的一切生活需求都會暢通無阻且不被人察覺地送來。」領頭一雙清晰的劍眉輕蹙:
「謝總,我們一定不會讓夫人和周家他們發現這裡。」
「這段時間,你們會很辛苦。」
領頭:「我是被您一路提拔上來的,我們不怕辛苦,只不過,您以後打算怎麼辦呢?夫人和周家她們好像鐵了心要抓了季總。」
那天宴會都有錄像視頻,季鈺的親口承認無疑就是證據,周家現在上下都是大快人心,叫囂要判季鈺死.刑。而且這件事有謝母參與,兩家早早結成了一種聯盟,警方的逮捕令下達的速度也會比正常流程快上一個星期。
萬一季鈺被警方抓走,那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周家這些年在泰安積累不少人脈,更何況還有我母親摻手,就算不想幫的也得過來插一手用來討好謝家。」
昨天晚上他在謝家的權限已經被凍結了62%,可他剩下的權限根本不足以抗衡整個泰安,他恐怕難保季鈺。
謝不臣長著繭子的指腹掃過猩紅的煙尾,渾身肌肉緊繃而顯得整個人極為凌厲:
「但只要我活著,季鈺就不會被押上法庭。」他把煙尾火星碾滅在指尖,道:「去問問常寧那邊能不能秘密把蘇白送來,季鈺還有傷,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他特地重點說了「常寧」,常寧和領頭的一樣,都是謝不臣從貧民窟里撈出來的親信,比蘭折和張斯瑞更可靠一些。
兩百平的複式公寓裡沒有開燈,大部分窗簾都被嚴絲合縫地拉上,只留了幾扇比較小的透著一點光。
空氣中肉眼可見的飛塵在空中漂浮,四處輾轉。謝不臣兀自坐在沙發墊上,沉默的背影難掩頹唐。
一個出身尊貴、頂級alpha,花了八年時間也沒從父母手裡把權利挖過來,如今更是落魄的帶著自己心愛的伴侶東躲西藏,過著四處逃亡的生活。
從前謝不臣從不胡思亂想這些,只一心和父母分走謝家股權,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窩囊過。
「謝不臣。」
他驚覺,轉過頭看到季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皮膚蒼白,薄如蟬翼,白的幾乎透明,隱約可見耳側脖頸青色的脈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