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鈺問:「為什麼不打工賺錢呢?」
周行:「我沒有身份證。」
其實有不少貧民是做黑工的,周行也嘗試幹過,他生的白淨,又高又帥也被不少人追求過,可周行卻覺得奇怪,什麼也不讓他干反而上趕著給他送錢,傻逼。
然後周行把他們挨個毆打了一頓,被扔進拘留所關了好幾個月才被放出來。
周行算情況好的了,剩下的那些簡直慘不忍睹,充斥著各種犯罪與黑色產業鏈,與繁榮安寧的泰安幾乎是兩種世界。
幾百萬人龜縮在這個狹小的地界,季鈺問過別人為什麼不反,那個人是這樣告訴他的:
「頂級ao出生率不到8%,卻占據這個社會將近90%的財富、軍.隊98%的控制權,我們剩下的92%的人,連1%的財富都分不到,拿什麼去反呢。」
那一刻,季鈺毫不猶豫的把周行帶走了。
「我的能力是有限的,而且這也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希望周行能堅持下去,拯救那些想要逃出貧民窟的ao。但是後來和我想像的差了太多。」
季鈺提出的「陽光計劃」惹怒泰安上流精英層,幾乎被聯手打壓,對秦氏實行128項技術、貿易封鎖,當時整個秦氏上下極其動盪,甚至連向國家申請的破產保護都擬好了。
「周行母親不僅是顱內出血,而且患有很嚴重的的胰腺癌症,需要大量金錢續命。那天秦桑在周行那裡翻出丟失的白金耳飾,我知道不是他拿的。但秦氏動盪,我深知已經留不住周行了。敬安太小,周行很聰明應該去泰安闖一闖,我就把他趕走了。」
季鈺回憶起那段艱難痛苦的日子,就難免難過:「我應該把他留在身邊的。周行走後,我其實……私底下給他不少項目,但都無一例外的黃了,因為這個耽誤了他母親的最佳治療機會,我後來匿名捐錢治療也都無濟於事。」
秦桑的暴行只是個導火索,真正的過錯在他,他當初帶走周行時,躺在病榻上的母親緊緊抓住季鈺的手,把家裡僅存的382.5毛錢塞給了他。
可明明已經連米麵都捨不得買了,對待他這種薄情的人,在臨死前竟然還說想再見一面。
「我哪有臉面去見,我辜負了一個母親所有的期許,也毀掉了她唯一能活命的機會,都是我害了她。」季鈺陷入了深深的難過與自責:「把我送回去吧。」
謝不臣表情微凝:「明明是周行的錯,是他自己沒抓住機會,跟你無關。」
季鈺卻搖頭:「周行原本可以一直待在秦氏,有穩定的資金給母親治病。謝不臣,你為我開脫,只會讓我更愧對他的母親。」
「我沒有開脫,我在說:這件事不怪你。你的行為、你的意願都是幫助周行,他母親死了為什麼能怪到你的頭上?」謝不臣吸了一口氣,緩和道:「你說這些,我會派人把證據搜集起來,替你清洗這些污名。」
「……」季鈺推開他輕輕道:「你應該把我交給警察的。」
謝不臣的臉徹底冷下來,客廳里寂靜了一會。
雖然沒有說話,但季鈺明顯感到腿上的指尖猛然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