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鈺抱著被黑布裹起來的骨灰盒出了靈堂。
哭過之後的臉色是如此灰敗,乾澀的眼睛映著濃郁的夜色,而顯得極為空泛。
「季鈺……」
胡呦呦來的時候,季鈺正在路過的蓮花池發呆。
「我第一次來到謝宅,謝不臣就帶我來了這,他說謝宅古板破舊,但只有這裡的荷花最好看,一到季節,開的到處都是。」
他怔怔轉過身,繼續帶著母親里開這。
「可我一次也沒見到過。」
不知道何時從樓上下來的謝母搖搖晃晃,身形不穩跌坐在花壇長椅上,看見季鈺抱在懷裡的東西,她像發瘋了一般抓住季鈺,又撕又打,嘴裡不斷咒罵:
「秦音,又是她,為什麼好事總是那個賤人的!我為謝家嘔心瀝血幾十年……現在告訴我,靈堂供著的骨灰是秦音!為什麼是她,我不相信,我不接受,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啊,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胡呦呦慌了,手忙腳亂地拉住發瘋的謝母,「夫人,你冷靜一點啊!」
她聲聲血泣:「謝狩,我就算不如她,你也不能這麼對我——你讓我拜了秦音幾十年,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快來人啊!」胡呦呦抱著謝母,把近乎癲狂的她拉走。
「放開我!憑什麼攔我?謝狩,當年說喜歡我的是你,說想跟我結婚的也是你,現在這麼對我?要不是當初我帶著娘家的嫁妝過來,你以為你能有今天嗎!謝狩!你出來!」
幾個黑衣保鏢下樓,衝過來毫不客氣地拽著謝母拖走,謝母掙扎的眼睛猩紅,渾身凌亂,拼盡全力的掙脫他們,但嘴上也沒停:
「你就這麼愛她是吧,可她早就死了幾十年了,骨灰早就爛的發霉了哈哈哈哈哈,謝狩,你不知道吧她到死都不知道你喜歡他,因為我告訴她季長風是被你殺的!是你害死了秦家全家!哈哈哈哈哈謝狩!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跟那個賤人好!我就算做鬼、下地獄也要詛咒你們不能在一起!」
那群人是謝狩的僱傭團,只聽命謝狩,於是在與謝母拉扯時絲毫不留情,不一會謝母臉上便挨了幾下,嘴角咳出血漬。
「秦音!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你們都不得好死!賤人,死了也不消停,竟然還讓你的兒子繼續過來作踐我們謝家、作踐我的孩子!我當初就應該一刀捅死你!放開我啊啊啊啊!」
謝母被那群僱傭團鎖住手腳,抬起來扛走了。
她的聲音愈來愈遠,胡呦呦劫後餘生地拍了拍胸脯,心疼地碰了碰季鈺臉上被指甲抓住來的血痕:「聽了你們的事後我趕緊從白玉為堂回來,這些天也一直在想法子給你們通風報信,可謝家的防守太嚴了,我沒幫上什麼忙……」
「謝謝你,胡小姐。」
季鈺笑了一下。
胡呦呦臉紅:「啊、不、不用客氣的,夫人她剛才去了謝董事長那裡,我在門外聽到他們在爭吵,說什麼『別人妻子』『下毒』什麼的。出來就這樣了,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