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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猜測還是事實?
兩天後,警方向外公布了案件結果,兇手孫進良依法落網,並檢查出其患有多重人格障礙,移至精神科接受治療。
趙暮京見到警方發布的通告後,心裡五味雜陳,她自然知道宋鎏不會騙人,但萬萬沒有想到孫進良居然就是兇手,而他在那種情況下還委託宋鎏調查明敏的出軌對象。這不是典型的賊喊捉賊嗎?
「後來孫進良發病的頻率比之前高了很多,是不是也跟他殺了人有關?」那晚趙暮京問宋鎏。
「當然,殺人之後他的潛意識已經開始逃避這件事。並不斷為自己灌輸自己不是兇手的思想,在不斷的自我催眠下,他其實已經完全相信了自己編造的這個謊言,可他內心深處卻明白這是事實,兩種相悖的想法彼此衝突,加深了他逃避現實的欲望。這時候是中樞神經系統最脆弱的時候,病情就會隨之加重,更何況,他還拒絕接受藥物治療,只能任由病情惡化。」
一個小時後,趙暮京在看守所內見到了孫進良。
她上一次見到他時,他還自稱自己是個職業棒球手,那時她對他的病情還處於懵懂的狀態,宋鎏沒有細說,而她腦海中也不過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病情居然已經這麼嚴重了。
面前的孫進良穿著看所內的單一服飾,整個人看上去並沒有趙暮京想像地憔悴,相反的,他身上有種時過境遷後的釋然,見到她時,像老朋友般大方地笑笑。
「沒想到你會來看我,你是我進來後第一個來看我的人。」孫進良把帶著手銬的兩隻手藏在桌下,語氣輕鬆地說。
「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來看朋友不是應該的嗎?」
「犯了錯的朋友也還是朋友嗎?我應該讓你很失望吧?」
趙暮京搖了搖頭,確認這件事後,她心裡只有萬萬沒想到的震驚,卻沒有多少失望。每個人心裡都有屬於自己的那個黑洞,躲過去了是陽光,躲不過去是黑暗。
「為什麼不接受治療?」
孫進良苦笑一聲:「你沒有問過宋鎏這個病的治癒率嗎?」
趙暮京心裡咯噔一下,這種病的確十分棘手,但並非瓦全不能痊癒,可他連試都不試一試就放棄了。
「其實。那晚她斷氣之後,我覺得我的心也跟著她一起死了,我還以為我們會永永遠遠在一起,當我察覺她在外面有別的男人之後,我太憤怒了,憤怒地失去了理智,我一心想找出那個男人,想嫁禍到他頭上,然而。他們告訴我,她並沒有出軌,自始至終,她心裡一直都只有我一個人而已,而那個我懷疑的出軌對象,是另一個我。」
他臉上充滿了悲傷和彷徨。趙暮京無法想像,當他得知這一切真相的時候還有多痛苦多懊悔。
「暮京,說實話我並沒有想到,我的病情會害死明敏,我是罪有應得,你不要同情我,哪怕一輩子被關在這裡都是我該受的懲罰。」
趙暮京吸了吸鼻子,當初她離開醫院,就是因為不想再看到這種無可奈何的悲劇。學醫的時候,她還曾抱著救死扶傷的偉大理想,後來才發現。她也只是一個凡人而已,她能救很多人,同樣也救不了很多人。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離開那個曾經自以為熱愛的行業,就是為了擺脫這種類似的無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