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是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所以崔梅恩並不是一個幻影,她的確曾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她只是消失得太快了。
當年為了和崔梅恩結婚,塞德里克和家裡幾乎斷絕了關係,而哪怕是在斷絕關係之前,梅蘭斯家族也絕對稱不上富裕。
買下這兩枚對戒花掉了他大半的積蓄。戒指是崔梅恩挑的,她說,你看,這個寶石的顏色,是不是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樣?
二十年來,權傾朝野的梅蘭斯大公唯一貼身佩戴的飾品,就只有一枚廉價的綠寶石戒指。
塞德里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那顆綠色的寶石。越是在如此連呼吸都清晰可聞的深夜裡,他越是會想起崔梅恩。
他想起兩人同眠時她緊貼著自己的滾燙的體溫,想起清晨睡意朦朧時拂過耳畔的溫暖的呼吸;想起兩人一起站在廚房裡,他手忙腳亂地學著煎雞蛋,被濺起的油嚇得大叫,而她站在一旁,笑得渾身發抖。
他想起他們躺在郊外的草坪上,夜色里星辰仿佛將要墜落一般在整片天幕鋪散開,崔梅恩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與他接吻。
她黑色的捲髮傾瀉而下,將兩人隔絕在一片小小的隱秘的空間裡,誰都沒有說話,滿世界只有唇舌交纏的聲音,時而有風吹過,送來一片無人注意的蟲鳴……
他們偶爾會提到賽繆爾。即使塞德里克對他稱得上厭惡,也不得不承認賽繆爾的確長了張尤為吸引人的漂亮臉龐。
他酸溜溜地問:「你當時真的喜歡他啊?」
「當然喜歡啦,不然我幹嘛答應跟他在一起?」崔梅恩靠在他的肩上,用手指卷著他柔軟的金髮玩。
「你喜歡他什麼?」他語氣更酸了,擁住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氣,「臉嗎?」
「塞德,你弄疼我了。」
崔梅恩不客氣地拍拍他的手,等到他不情不願地鬆開些許後,才認真地思考了起來:「最開始注意到他肯定是因為臉,因為他長得太好看了……然後就覺得他對我挺真誠的。你也知道,賽繆爾總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印象,看誰都淡淡的,所以他認真起來的時候就讓人覺得好心動—— 」
「抗議!我才不要聽!」
塞德里克聽不下去了。他打斷崔梅恩的話,一翻身把她壓在沙發上,賭氣似的把她壓在身下。
「你自己問的好吧!」
崔梅恩揪他的臉,把他揪得哇哇叫。兩個人在沙發上打鬧了一陣,她繼續說:「所以後來發現他對我不真誠了,我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拜託,如果我喜歡的是他的臉你才要緊張吧!他現在可還是長著那張臉呢!那我搞不好下一秒就移情別戀了!」
「那我呢?」塞德里克小聲問。
「什麼?」崔梅恩沒聽清
「……你喜歡我什麼?」他更小聲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