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皙的手臂上立刻腫起一道紅痕,他嘖了一聲,轉頭將手臂舉在崔梅恩跟前,嗚嗚嚶嚶:「好燙!他打我!」
「少來,剛從火里刨出來的栗子,你殼也不剝就扔嘴裡,怎麼沒把你燙死?在這兒裝什麼?」
亞瑟撇撇嘴,揭穿了他拙劣的謊言。
就這樣,兩人又吵吵嚷嚷了起來。崔梅恩坐在一旁,等栗子滾燙的外殼涼下來一些後,再拿起一個,仔細地剝掉外殼,塞進嘴裡。
亞瑟的火候掌握得很不錯,栗子烤得酥軟,在嘴裡一抿就化渣,好吃得沒話說。雖說因為沒有刷蜂蜜的關係,少了些許的甜味,但如此一來更能品出栗子本身的風味。吃完幾顆後她咂咂嘴,覺得嗓子有些噎,便給自己倒了壺熱茶。
說到「噎」這個詞,她又想起了剛才夢中的少年。不論是土豆、肉排還是麵餅都是噎人的東西,也不知道他在她走後喝水了沒有——他有水喝嗎?還是依然只能跟只耗子似的溜進廚房,趁人不備喝上幾口呢?
她有一口沒一口地嘬著熱茶,看著面前亞瑟和魔鬼吵得不可開交。亞瑟的手指幾乎快指到魔鬼的鼻子上,魔鬼也毫不示弱地張牙舞爪,尾巴示威一般甩來甩去,一有機會就往亞瑟身上抽去(然後被對方靈活地避開)。
可喜可賀,經過她持之以恆地教訓,現在這兩位吵起來的時候,終於不會搞出驚天動地的拆房動靜了。
……說來,這個世界上,除了亞瑟以外,竟然還有一個長得那麼像塞德里克的孩子呢。
第90章
三個人圍著壁爐吃了一上午的烤栗子,真是閒適又罪惡的休息日。晚餐的甜品是栗子蛋糕,柔軟美味的栗子泥夾在蛋糕胚中,頂上還抹了層厚厚的焦糖奶油。
這蛋糕對亞瑟和崔梅恩來說都有些太甜了,魔鬼吃著卻正好,要不是崔梅恩眼疾手快地奪下盤子,他能連蛋糕帶盤一起吞下去。
晚上睡覺前,崔梅恩想起了什麼,找到亞瑟房裡,問他有沒有適合小男孩穿的衣服。
亞瑟·梅蘭斯瞪大了他那雙漂亮的綠眼睛,用一種注視犯罪者的譴責目光看著她,崔梅恩不得不扯謊說自己只是前些天在路上遇見了幾戶窮苦人家,打算給他們的孩子送幾件冬天的衣服穿。
……夢裡的窮苦人家也算窮苦人家,是吧?她可沒完全騙人(那座古堡和奢華的宴會準備當然與窮苦二字毫不沾邊,但是夢裡的那個孩子看上去就窮得有些可憐了)。
說到底,不把真相說出來,只是由於崔梅恩自己也不太確定是否能把東西帶進夢境裡去的緣故。她只是單純地認為,既然夢裡的東西可以帶到現實里來——手指上的油痕——那現實里的東西,說不定也可以反向帶進夢境中去。
「夢中咒殺」並不是一種罕見的刺殺方法,有不少魔法都可以達到這個效果。照理說,遇見如此古怪的事,她其實應該詢問魔鬼或是亞瑟,探查一下身上的魔法痕跡後再做判斷——但是,她偏偏並不想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