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傅雲深把碗扔進洗碗機。
許辭沒著急睡覺,打開平板在看最近的時裝周,這次的時裝周上有些婚禮元素的設計,她正好可以借鑑一下,手上一本本子,認認真真地在記錄一些靈感。
傅雲深端著杯水過來,放在茶几上,在她身旁坐下,沙發朝他那邊凹下去一塊。
「今天下午去林家了?」傅雲深把水杯遞給她。
許辭接過杯子後沒著急喝,又重新放回桌子上,點點頭,「去了,就是設計婚紗的事情。」
其他的,她沒細說。
傅雲深垂著眼,不緊不慢地接上,「醫生說,你這段時間要注意休息,壓力不用太大,這件事情如果處理不好的話,我讓費烈娜找其他的設計師,也不是一定要你來。」
正在畫畫的鉛筆一頓,許辭閃著雙澄明的鹿眼,「你是覺得我是因為陳郁的事情所以才壓力大的?」
傅雲深沒有回答她,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許辭抿抿唇,一邊畫自己的畫,一邊道,「傅雲深,你不用試探我,沒意思,我早就對陳郁沒什麼念想了,他都要結婚了,我還能幹嘛?去搶婚嗎?都這麼大人了,干不出小時候那種幼稚事情了。」
但傅雲深的臉色依舊沒什麼變化。
他這會心裡很煩,說不出的煩躁。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知道了今天許辭身體不舒服是從林家出來之後,是在陳郁生病後,她表面上漠不關心,但是會背著他偷偷去看他的時候。
是他心裡不平衡,卻又不敢追究的時候。
是明明今晚有產品會,卻因為她的一句話就拋下會,來蕪城的時候……
他向來自詡為是最冷靜的人,但最近頻頻有不安,有慌亂,這種情緒,最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胳膊忽然被人扯了扯,傅雲深掀起眼皮,許辭忽然站起來,眼底幽邃地捕捉不到光。
傅雲深:「嗯?」
許辭剛才的問題沒等到傅雲深的回答,心裡沒底,再一次很認真的回答他,「我的意思是,我們都過了那個任性的年紀,不說他們,換句話說,傅雲深,要是我哪天真的和陳鬱結婚了,你會來搶婚嗎?我的答案和你的答案,是完全一樣的。」
她的眼底閃著迥然的微光,不亮卻異常堅定,「傅雲深,答案都是顯而易見的,以後這個問題,你別問我了,再問都是一個答案——」
「我會。」傅雲深忽然道。
許辭愕然抬頭,眼裡滿是迷茫。
空氣好像凝固在這一時間。
許辭連呼吸都有些吃力。
……
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的時候,許辭還有點頭重腳輕。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境,她第一次從傅雲深的嘴裡聽到了這麼肯切的答案,反倒是讓她有些誠惶誠恐,傅雲深成功打亂了她的節奏,讓她方寸大亂。
攤開的草稿本上,畫著婚紗的初稿,很美,很精緻。
但這會,許辭卻開心不起來,拿著筆一下一下地往本子上戳,直到鋒利的鉛筆尖被戳鈍,戳出一個一個深而黑的洞。
她的棋,已經走到了最關鍵的一步了。
床邊的燈光昏暗,暖橙色的光把潔白的被褥照的一片橘黃,傅雲深手指抵著額頭,身前的金融雜誌翻了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