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午後,秋老虎餘威未退。天蔚藍蔚藍的,乾淨得沒有一絲雲,陽光打在皮膚上火辣辣地疼。
大概是高中的體育課太過金貴,沒等上課鈴響,教室里已幾乎沒了人影。她的親戚定時造訪,自然只能遺憾地在教室里待著。
宣委臨走時忽然又折了回來,有些歉意地,“任苒,你的字好像不錯。你不去上課的話能不能幫忙完成下板報,快來不及了,拜託拜託。”
她一口答應了,默默拿好宣委留下的小本子往教室後面走去。拿著粉筆仔仔細細地讀了幾遍,便隨手將小本子放下了,一字一字地將內容填了上去。
終於完工了。她活動了下酸痛的手臂,拍掉手上的粉筆灰,轉身卻見到了他。
他隨意地倚著課桌,臉上仍有些運動後的汗水,卻不知為何看上去仍是清清爽爽的。他手中是她放下的小本子,眼底有著訝然。
而她,幾乎連心跳都快停止了,甚至忘記了如往常般迴避逃跑,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漸漸地,他的嘴角似是有了一絲笑意,淡得如一場錯覺,面上的清冷卻褪去了一些。然後她看見他指了指腦袋,“你這裡,容量挺大的。”
她是該慶幸有個大容量的腦袋,所以才能記下這幾年與他點滴,時時讀取,讓少時青春在記憶里色彩斑斕。
“周末逛街啊,一個都不准少。”下面又開始不消停了,吵吵嚷嚷的,有人拍拍她鋪位的欄杆,“聽到沒,任苒,說你呢。”
她把頭蒙到被子裡,“不去,我要回家。”
程雙兒不敢幹了,一下衝到她面前嘮叨開了,“我說任苒,你怎麼每周都回家,十一不是剛在家待足了七天嗎?難不成家裡藏了個男人?”
任苒言簡意賅,“對啊,老任。”
“什麼?老人?”又是一聲尖叫,驚天動地的,一把掀了她的被子,“任苒你不會是給有錢的老頭當小三兒吧?我告訴你啊,這種傷風敗俗天理難容的事咱可不能做啊……”
任苒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艱難地打斷她,“程雙,我說的任苒的任,老任,我親爸。”
第4章 那場籃球賽
晨光熹微,任苒緩緩睜開眼,竟是再也睡不著了。
躡手躡腳地爬下了床,在陽台上佇立著,清晨的校園鍍了一層金邊,格外寧謐。
又一次夢見了他,卻是如此真實的場景。
高中時的籃球場大概總會承載著許多回憶。
對於這項掙來搶去的運動,任苒本是不怎麼感冒,可因為那個球場有了許寂川,一切又變得有些不同。好像只有在這裡,她的目光不用躲躲藏藏,可以毫無顧忌地追隨那個身影。
在夢裡,她又回去了高一。那時他們班的男生似乎都特別好動,身高也占著優勢。所以在高一高二對抗賽中一路過關斬將,成了高一年級唯一的一匹黑馬,殺進了半決賽。
恰逢那天降溫,她衣衫單薄,挽著同桌站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對手都很是強壯,一上來便拼搶地異常激烈。第一節他們落後了五分,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凝重,默默地喝著水。只有許寂川,一貫的清冷,淡淡地說了句,“不要硬拼,打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