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突然高興了起來,就像受到表揚的是她。對許寂川的崇拜又多了一點兒,一如她的愛慕。
深冬衣裝臃腫,他的背影仍舊挺拔。
她想她是無藥可救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生怕落下關於他的哪怕是微笑的細節。
如果此時許寂川驀然回頭,也許會看見他身後的幾十雙眼睛中,有一雙分外清澈,如星星般明亮。
可他只是十分認真地寫著,手在黑板前起起落落,潔白的粉塵撒了下來,有些落在他的頭髮上,有些落在他黑色的羽絨服上,好像黑夜裡零星的雪花……
……
今晚不知怎的,居然有些想他了呢。任苒費勁地吸吸鼻子,冰涼冰涼的,透進了肺葉。
她還真是失敗呢,只念過去,不想將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麼……
年底的日子總是溜得特別快,終點裹著悲歡離合,如約而至。無論有多少的留戀,抑或是遺憾,許許多多的事都會選擇在這一天有個了結。然後這一年,蓋棺定論。
如果真的有上帝,那麼一定是他在這一天繪下了尤其多姿的人生百態。
比如章加欽的翹首以待,比如任苒的躊躇難安。
還有莫名激動的程雙兒,得知今晚任苒要去赴約,一副你終於開竅了的模樣默默感謝著上蒼。
她繞著任苒上看下看,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而後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地,“任苒,雖說是人家追的你,可你這身打扮也太…任性…”
程雙兒自認這次用詞是十分中肯的,卻仍舊免不了遭了一頓白眼。
“怎樣?!”
“…阿麽似的,樓下宿管大媽都比你時髦。”
程雙兒存了心想要刺激下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卻沒想到任苒完全不以為意,“要這麼時髦做什麼?我是去揮劍斬情絲的……”
為什麼?程雙兒石化在原地。
明明章加欽大方又體貼,雖說個子一般吧但長得也還算俊,更難得的是一心一意百折不撓。
這個任苒,還真當自己是九天仙女下凡?如今多的是被潑次冷水就老死不相往來的。
眼前似乎浮現了歸隱佛剎的章加欽,一身袈裟,剃光了頭髮頂幾個戒疤,在青燈古佛前敲著木魚、轉著佛珠,念念有詞地誦著經。
她被腦中的畫面嚇了一跳。等她回過神,任苒卻早已不知所蹤。急忙抄起電話撥了出去,“喂,殷校草,我是沒辦法才給你打電話…你們家小欽欽怕是要出事…”
她和殷城在校門口匯合,正好見到任苒坐上了章加欽的白色寶馬。眼珠子瞬時瞪得像個銅鈴般,半晌才蹦出一句,“章加欽昨天去搶銀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