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任苒此時也極是忐忑。她小時候坐的最多的是老任送貨用的小三輪,後來大一些了便是小電驢。別說寶馬了,連桑塔納都沒坐過幾回。
她縮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左看右看,卻一點兒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哪裡碰壞了,到時把她賣了都不夠,還得搭上她全家做牛做馬。
一輛計程車不遠遠近地跟在他們身後,正值妙齡的美女伏在椅背上,不迭地催促著,“師傅…快快快…不要跟丟了…”
司機大哥大概是抓狂的,開了這麼多年車,難道也趕上了一場惡俗的捉姦大戲?
他瞄了一眼後視鏡,美女看著挺清純,沒想到也是個寧願在寶馬上哭的主兒,捉姦還帶著個人模人樣的備胎,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他煩躁地,“咱這破車能跟人家寶馬比嘛?”
美女猛地一拍司機的肩,嚇得他差點沒穩住方向盤。
“你可以拿它當黑馬開啊…”
司機大哥:小姑奶奶,看來我惹不起。
殷城:小命今天要交代了。
白色寶馬一路平穩地駛著,在江邊緩緩停下。
章加欽十分紳士地替任苒打開副駕的車門,拉著她來到車尾。
他神秘一笑,手指輕觸按鍵,後備箱像是神奇的潘多拉魔盒,在任苒疑惑的目光中一點一點地開啟,竟滿滿的全是嫣紅如血的玫瑰,一朵朵緊挨著,在白色寶馬中愈加招搖肆意,妖魘地競相綻放。
躲在樹幹後偷看的程雙兒也是傻了眼,急得干跺腳。
任苒只在電視中見過這樣的攻勢,每每羨慕到不行,一時間腦子也不利索了。直到她看見章加欽憋紅了的一張臉,眸色璀璨,她能看懂的期待以及夾雜著的一絲不安。
收起了平日的不羈,此時的章加欽如此鄭重而誠懇,原來他也可以像極了童話中騎著白馬的王子,“苒苒,我有話跟你說…”
“別說…”任苒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後連自己都有些驚訝。
如果不曾遇見過那個人,也許她真的可以試著成為他的公主。
眼睜睜地看著那張殷切的面容一點一點地變白,他機械地蠕動著嘴唇,“你可以不用急著拒絕…”
任苒還在懊悔她的斷然,其實完全可以虛以委蛇的,何苦傷了人又斷了自己的後路。卻莫名地像是被心中某個聲音驅使著,“好像真的不行呢。”
他有些不甘,“為什麼?”
為什麼?任苒也想知道。
“我媽不讓我大學的時候談戀愛。”
話一出口,連章加欽也是一愣,“我會努力讓你媽接受我。”
“我心裡有人了。”
“我會等,只要你肯給我一個機會。”
任苒沒轍,“我是同性戀,和程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