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爸用眼神告訴任媽:勸勸咱閨女,讓她離這姑娘遠點。
好不容易將阿凝哄睡著了,任苒躡手躡腳地關上房門,這才坐下來開始吃飯。程雙兒面前的碟子已是滿目瘡痍,儘是啃過的骨頭蝦殼。任苒心中鄙夷,她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偏生老任和老媽不知道被她使了什麼妖術,明顯已前嫌盡釋,被收得服服帖帖的。
“叔叔,我要是天天吃你做的菜,估計要胖到200斤。”某人吃人嘴短,不忘拍個馬屁。
任爸顯然十分受用,臉上差點沒開朵花,“以後經常來,我給你做好吃不胖的。”
“嗯嗯嗯。”這下正中下懷,美麗的頭顱點得跟抖篩子似的。任媽盛了碗雞湯給她,她也不客氣,端起碗便喝,表情浮誇,“清冽甘甜,齒頰留香。”
任苒一怔,這個文盲居然會用這麼深奧的成語,小看她了。抬眼只見任爸的魚尾紋能夾死只蒼蠅,“程雙高中里也是讀文科的吧?”
“我是讀理科的。”
任媽接茬道,“哎喲,讀理科的女孩子聰明。我們任苒本來也想讀理呢,可她哪有這腦子…”
任苒低著頭,雞湯還是燙的,裊裊的水霧盤旋著上升,眼前一片朦朧,那些過往好似一場幻象。
“媽,不然我讀理科?”當時還是16歲的任苒在任媽身邊繞了好幾個圈,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任媽拿著掃帚,頭也不抬,“你地理95,物理59。”
任苒也知道她要讀理科的想法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可偏偏她就捨不得,好不容易靠近了些呢。
她不休地糾纏住老媽,“功夫不負有心人嘛,你不要小看你女兒。再說小老頭兒也說了,讀理的話高考志願比較好選……”
任媽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你們班主任說了,他說他不敢耽誤你前程,建議你出去讀文……”
一個晴天霹靂,任苒愣在原地。難道這的天意難違?
入了梅後雨水總是沒完沒了的,下得人無端地心煩意亂。
晚自習已經過去了半節課,任苒還在盯著那張文理科志願表發呆。最後的期限了,她偷偷瞧了一眼旁邊的許寂川,清瘦的臉頰依舊泠洌,好似遙遠的天星。
自從那日露營回來,他就這麼一副對她視若無睹的樣子,大概又是自己太笨被嫌棄了。可即便他總是冷冷的,她也想繼續這麼待著呢。
忽地他修長白皙的手伸了過來,拿過她的志願表劃了一道,又立即扔還給她。
她愣愣地看著文科那欄多出來的勾,他幫她做了決定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