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殷城的聲音傳來,問她在哪,任苒如實相告了。
那邊在聽到章加欽的名字後似乎愣了那麼一會兒,之後便不由分說地掛了。
任苒正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抬眼卻見章加欽牽著阿凝在前方等她,於是不再多想,匆匆收了手機追了上去。
帶著阿凝騎旋轉木馬時,殷城的電話又打來了,問她具體在遊樂場的什麼位置。
任苒顧著阿凝無暇多問,卻覺著今天的殷城說不上來哪裡怪異。
從旋轉木馬出來的時候,章加欽見阿凝滿頭的汗,於是俯下身笑問道,“阿凝想不想吃冰激凌?”
見阿凝點點頭,於是他指著樹蔭下的那條長椅對任苒說,“你們在那坐會兒,我去買。”
旋轉木馬的棚頂金光閃閃,色彩不一的小馬栩栩如生,在童趣的音樂中緩緩移動。
阿凝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似是意猶未盡。
任苒替她細細擦去汗水,拿出扇子輕輕扇著風。
遊樂場人來人往,尖叫在機器運作聲中此起彼伏。忽然間那些喧鬧都沉寂了下來,任苒的耳畔好似只餘下誰的腳步聲,既輕又緩,似是怕驚擾了她。可那一步一步都像是踏在她心坎上。這感覺多年未有了,卻仍輕易地撩撥起她異樣的情愫。
那雙腳在她眼下站定,來人已近在咫尺,一同那熟悉的清冽氣息。
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扇柄,緩緩抬頭。
依舊英挺的身姿,依舊疏朗的眉眼,只是多了些風塵僕僕的倦意。樹影斑駁,在他的面容上晃漾著,與記憶深處最初的模樣交疊起來。
那人怔怔地俯首望著她,仿似要把她看穿了,深如秋潭的瞳中涌動著她看不懂的柔情。
目光交接的一瞬間,許多年的過往在彼此的眼中如一卷電影膠片,飛快地放映著。仿佛只是白駒過隙,卻又好似滄海已化了桑田。
“媽媽。”許久不見動靜,身旁的小人兒糯糯地叫了聲。
許寂川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看到阿凝的剎那,那一貫清冷的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澎湃。這是他的女兒,即便他不知情了四年,可是毋庸置疑,一定是他和她的骨血。
任苒認命地閉了閉眼,這一天還是無可避免地到來了,她抱著女兒站起身來。
“阿凝,這是爸爸。”
第26章 一縷亮色
“阿凝,這是爸爸。”
任苒平靜地說道。不是沒有想像過重逢的境況,而是想像過太多種,或淚流滿面,或欣喜若狂,卻從沒想過竟是這樣死水一般的平靜,就如那日分手時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