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許寂川畢業於德國名校,可院裡與他同期的碩士博士不在少數,海龜學士在這裡占不到絲毫的優勢。論資歷,他就更排不上輩兒了。
所以一段時間下來,他竟然連打下手也輪不上,就那麼被閒賦著。況且他在德國學到的那些設計理念,顯然在這種傳統的單位遭遇了水土不服,便愈加有了懷才不遇之感。
“只是有些不適應而已。”
他說得風輕雲淡的。可這種類似事業單位的企業,任苒卻也是知道的。即便再有才華,也得熬上個許多年才會有一席之地。
她想了想,“我記得你有個姓李的師兄,他自己創業開了家建築設計公司?”
“嗯,李錚。”這個李錚與他是漢斯教授門下唯一的兩個中國學生,早他一年回國。不過這個李錚情況與他不太一樣,碩士畢業後又在德國工作了兩年,可謂盡得了漢斯教授的真傳。
不過他甫一回國李錚便來找過他,畢竟是同門,理念相合。李錚也多少知道許寂川的能耐,便想讓他技術入股。
只是許寂川急於想負擔起阿凝和任苒的生活,創業公司的收入畢竟沒那麼穩定,尤其是這種還未起步的,有的更是朝不保夕,於是想想便謝絕了他。
“去試試吧。”任苒勸他,那樣公司才應該是他的天地。
許寂川聞言靜靜地注視著她,“可你要知道,這樣的話我也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收入。”
任苒笑了,她又怎會不知他的顧慮,可她從來不想成為他的羈絆,“那從今天開始,阿凝吃的每一粒米飯都開始計費,到時你雙倍,哦不,三倍還給我爸媽。”
許寂川也笑了。他仍然記得曾經的她說要跟他去天橋下賣唱,這麼多年過去了,原來還是那個冒著傻氣的姑娘。
如果她聰明一點,就不會執意生下阿凝。
如果她聰明一點,也許就會知道她已錯過了比他更好的選擇。
可如果她再聰明一點,也許自己就沒那麼喜歡她。
有多少人一生都在尋尋覓覓,可跌跌撞撞,愛卻遺落紅塵。
可他終歸是幸運的,在那麼早的時候就能遇見了這個傻姑娘。即便百轉千回,漫漫路途會有他的一心人形影相伴。
任苒的課漸漸少了下來。許寂川卻日漸忙碌,可這份忙碌中有多少充實的快意,她又怎會不知。
他在公司和任苒家的中間位置租了個公寓,白天許寂川上班,任苒便圖這裡清靜,時常窩著看書,也順便準備專業八級的考試。
這公寓和他那個小城的家一樣,太過單調冷清。於是這日任苒便去了趟集市,搬了些花花草草回來,屋裡總歸要有些生機才好。
午後朗朗的晴空,陽光斜照進窗台,在這初冬時節竟然有些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