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商珉弦給他穿好衣服,只是說:「我帶你去見個人好嗎?」
安安沒有反應,目光像個死人,看了他一會兒,好像在判斷自己有沒有拒絕的權利。
最後他點了點頭,似乎對商珉弦的任何安排都沒有意見。
商珉弦仍然沒有放心,安安總是一副麻木的狀態,仿佛什麼都接得住,又仿佛一根稻草就能把他壓垮。
然而臨到出門了,安安又躲在房間不肯出來了,不管商珉弦怎麼說,他都只是搖頭,看起來十分抗拒。
商珉弦拿出此生都沒有過的耐心,說:「安安,我們只是去跟醫生聊聊,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安安依舊牴觸。
商珉弦認為他是太過於緊張了,想讓他喝點酒放鬆一下。於是開了一瓶紅酒,沒有怎麼醒,直接倒了兩杯,和安安在小會客廳的窗邊桌前坐下。
窗外的光照在安安的臉頰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薄而透。特別是耳朵,在日光的照耀下近乎透明,泛著一點粉粉的顏色。
太陽照著他,陽光能穿透他。
安安整個人都像掉色了一樣,似乎連血都比正常人要淡一些。
商珉弦靜靜地看著他,想他會慢慢好起來的,還有很多事,自己會慢慢彌補他。
商珉弦勸了他一會兒,終於讓他同意去見醫生。
然而到了要出門的時候,安安又要上洗手間,於是商珉弦先到一樓客廳等他。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插進來,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凌亂飛舞,時鐘的聲音,滴答、滴答。
商珉弦坐著,等著。
時間流逝得沒有參照,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突然感覺心慌。然後他才意識到,等待的時間已經長到不對勁兒,心猛地提起,他起身上樓,推開小會客廳的門。
桌上的醒酒器被打碎了,透明的碎片落了一地,酒液像血一樣暈染在桌布上,還在往下滴著。
窗戶大開,安安不見了。
保鏢都是守著出口,沒人想到安安會從二樓跳窗離開。
商珉弦也沒想到,安安想要離開的決心這麼大。
商珉弦又給莊清河打電話:「安安又跑了。」
「……」莊清河不知道該說啥好了,半晌後問出那句該死的:「所以呢?」
「你幫我把他找出來。」
莊清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爆發:「商珉弦,你去檢查檢查吧,你絕對有病!」
「不是我有病。」商珉弦語氣有些悲,說:「安安有病,他精神狀態很不好。我本來要帶他去看醫生的,沒想到他會跑。」
莊清河沉默了一會兒,有氣無力道:「是啊,人都這樣了還要跑,不如放他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