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孟書燈看到的不是誤會,是事實。
而孟書燈依舊一言不發,他在等趙言卿的嘲笑和諷刺。
那種感覺它又來了。
完全想不明白的,難過、無措、緊張到自我厭棄,自我否定的感覺。
趙言卿說何墨覺得他好上手,想弄來玩玩,這其實應該也是趙言卿自己的想法吧。
那年孟書燈也才十八歲,面對一個同性的追求,從開始的詫異到逐漸淪陷,再到認真思考後決定答應。
趙言卿根本不知道,青春期的孟書燈經過了怎麼樣的糾結,和多少個輾轉難眠的黑夜才做出了那個慎重的決定。
而趙言卿只是覺得他好上手。
如果當初答應他的追求是好上手,那自己追他追到國外的事,又會被他怎麼形容呢?會被他用怎樣嘲笑譏諷的語氣說出口?
空氣沉默了片刻,趙言卿又問:「那時候你奶奶生病,為什麼不告訴我?」
孟書燈眼眶閃了閃,一言不發。
「為什麼不告訴我?」趙言卿又問了一遍。
趙言卿的追問勾起了孟書燈最不想觸碰的記憶,他突然就生氣了:「你不是說我便宜嗎?難道我奶奶生病了,就能讓我變得貴起來嗎?」
話一落地,空氣中的那種滯重感覺更明顯了。
是啊,孟書燈不告訴他關於奶奶的事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從孟書燈的視角來看,事情又是什麼樣的呢?在他眼裡,趙言卿就是一個花心、薄倖、惡劣的混蛋。
他還能說什麼?他還敢說什麼?
趙言卿的長相就跟人一種信不過的感覺,太浪了。以前還有青春稚氣來削弱這種浪蕩感,成年之後,稚氣褪去,氣質里的輕佻和放蕩便顯露出來。
有時候趙言卿照鏡子,自己看著都會深覺無力。他忍不住也會想,可能他真的和父母一樣,身上流著薄情又淫.亂的血。
而此時趙言卿看著孟書燈,眼神絲一樣稠粘,他急於告訴孟書燈很多事。想告訴他自己的歉意,自己的病,自己這兩年的轉變。
他想說我已經改好了,現在看到你,我更是好得不得了了。
洶湧的傾訴欲擠在喉嚨里,爭先恐後地想出來,卻卡死在那裡。最終只蹦出一句:「是我先說的。」
孟書燈本來靠在牆上微側著身,聽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疑惑地看向他。
趙言卿的眼睛像幽深的湖水,他看著孟書燈,說:「是我先說我喜歡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