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從小到大,孟書燈一直都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小孩兒。就連他當時答應了趙言卿之後,跟家裡人出櫃,他們也只說你快樂就好。
唯獨在趙言面前,孟書燈需要面對洶湧如潮的挑剔。自卑猶如藤蔓,纏繞著他,而他束手無策。
其實一個人的性格就是家庭的投射,和諧的家庭環境容易教養出情緒穩定的人。
因為人的性格底色是在大腦發育過程中逐漸形成的,當他的認知系統從小感受到的就是家庭成員的之間傳導出的誠信、和善、穩定時,那他的大腦基本不會發育出「警惕」這一情緒,甚至不認識欺騙是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孟書燈那麼好騙,為什麼那麼容易就全心投入的原因。
但是後來的經歷,讓他的警惕性成倍猛漲,而且矛頭明確,直指趙言卿。
他只要面對趙言卿,就沒辦法做到體面。
孟書燈再見趙言卿是幾天後,莊清河這天正好也在公司。他們忙完就乘電梯下樓離開,下到言商的樓層時,電梯門打開,趙言卿就站在外面。
趙言卿看到電梯裡的兩人先是一愣,然後走了進來。
趙言卿不說話,孟書燈也不可能說話。
莊清河在一旁就有點無聊,他微微偏頭看了趙言卿一眼。
發現他更喪了。
如果說孟書燈回國前的趙言卿像一隻藏了一窩糧食,結果忘了位置找不到家的田鼠。那現在他就像一隻好不容易找到家了,結果發現家被刨了的田鼠。分分鐘都會找個樹杈把自己掛上去吊死的樣子。
莊清河沒什麼同情心,不僅不可憐趙言卿,甚至還在心裡得意了一下自己精妙且形象的比喻。
下到一樓,莊清河和孟書燈在前,趙言卿在後。
快到門口的時候,莊清河一拍腦袋,說:「差點忘了。」
他從衣服內口袋裡掏出兩張票,說:「別人送我的票,我沒那時間。你不是說你女朋友喜歡聽音樂會嘛,正好你倆去得了。」
孟書燈拒絕:「那怎麼好意思。」
「這有什麼的,拿著。」莊清河把票塞他手裡,又說:「這段時間是忙了點,估計你連約會時間都沒有,回頭姜小姐該說我壓榨你了。」
孟書燈接過票收好,說:「南南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她還說改天要請你吃飯呢。」
而趙言卿在後面聽到孟書燈對女朋友的稱呼,南南……
南南……
卿卿……
南南……
他深吸口氣,胸前「噗呲」中了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