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清河開口求了好幾次,商珉弦都沒有理會,於是他只能儘量調整自己去配合。
商珉弦看起來像是醒了,可眼睛還是混亂的。他看著莊清河,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怨恨。
我本來好好的,你把我弄得亂七八糟,又反過來同情我。
憑什麼?
他像是被浸泡在苦水中的死屍,被泡漲,繼而變得模糊,變得鬆散,扭曲成沒人認識的模樣。
每一根神經都在難過,悲傷像一塊裹屍布將商珉弦包裹。他思緒很亂,卻不想去思考。只感覺心跳得很快,帶著額角也在一起跳。
「商珉弦......」莊清河看起來很痛苦,他聲音微微顫抖,潮濕又脆弱地問:「你怎麼了?你今天很不對勁。」
商珉弦只是看著他,感覺那麼陌生。他停了下來,呼吸平滑入定,思緒被封存後掉線,眼神從渾濁又到透明。
他看著莊清河,不像在看莊清河。
商珉弦陷入了某種混亂當中,大腦像一壺翻滾沸騰的熱水,燙死了一部分記憶,這讓商珉弦的時空整個錯亂了。看著身下的人,分不清今夕何夕,他張了張嘴。
「安安……」
莊清河驀然一僵,整顆心也跟著掉了下來。
在床上被叫別人的名字,這種感覺真難堪。哪怕那個別人也是他自己,也不過是給這種難堪裡頭加了點滑稽。
煙花沒炸起來,像個啞炮悄無聲息地滅了。莊清河一點一點冷下去,熱不起來了。
第二天起來已經是十點多,床上沒人。莊清河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後穿好衣服出了臥室。商珉弦在一樓窗邊的餐桌前,看著桌上的一個空的玻璃花瓶發呆。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有點要下雨的徵兆。
莊清河倚靠在二樓的欄杆上,看了商珉弦一會兒才出聲:「退燒了?」
商珉弦抬頭望向他,眼神有些困惑,片刻後才出聲:「嗯。」
然後就沒別的話了。
莊清河下了樓,問林姨要了一杯咖啡,在他對面坐下等,兩人對於昨晚的怪異和混亂都絕口不提。
林姨很快咖啡端了過來,莊清河拿起來喝了一口。咖啡杯很小,莊清河又沒心情細品,於是三兩口就喝完了。他起身拿起外套,說:「走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突然來了一場急雨,只是一瞬間的事。莊清河手臂上搭著外套,側頭看了眼窗外的暴雨。
他沒做停留,轉身從一樓的後門去到車庫,昨晚司機幫他把車開過來的。
剛從後面車庫繞到前面,商珉弦就冒雨追了出來,雨水打濕他的頭髮和全身,整個人前所未有的狼狽。
「怎麼了?」莊清河搖下車窗皺眉問他。
商珉弦手裡的傘從車窗塞進去,說:「給你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