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發現,原來自己也是他腳下森森白骨中的一具。
「這也就算了,我本來都可以不計較的,可你為什麼還要趕我走?」鄧昆幾乎是在怒吼。
當年在孤兒院時,莊清河比他先離開孤兒院被人收養,而在那之後沒多久,他就被那個男人帶到了圳海。
又過了很多年,他們在圳海重逢,鄧昆曾經問過莊清河被收養之後的經歷。
莊清河當時笑嘻嘻地對他說,說收養他的那對夫妻人很好,對他也很好。不過他跟他們緣分太淺,在那個家沒幾個月他就被莊杉找回去了。
其實半年多前莊清河生日的那天,許僭越就已經告訴了他這件事。
但是許僭越只說了一半,他只告訴鄧昆當年那對夫妻後來收養了莊清河。
鄧昆以為是那對夫妻最後改主意了,他以為莊清河也不知道。
儘管心裡有些微妙的不舒服,但是他覺得這也不是莊清河的錯,所以決定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再也不提起。
可他現在突然知道真相,再回想起當年在圳海莊清河回答他時笑嘻嘻的表情,就恨不得把這個人撕碎。
他就像一個在花妖宴會上突然清醒過來的人,恍然一夢,風吹過。沒有了障眼法,眼前的情景突然現了原形。
美酒是髒水,食物是蛆蟲,主人是骷髏。
他們說的沒錯,莊清河就是惡鬼,他吃人血長大的!
莊清河趴在地上咳了好大一會兒,還沒緩過氣,就抬眼問他:「是誰給你的?」
他聲音嘶啞得嚇人,紅通通的眼睛裡滿是水光,猜測道:「陶管家?」不可能啊。
接著他又想到一個人,厲聲問:「是不是許僭越?」
鄧昆沒有回答,他拽住莊清河的頭髮把他扯起來,沉浸在自己的憤怒中,質問:「我本來可以不去圳海的,清河!你毀了我的人生,你知道我在圳海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莊清河劇喘著說:「我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
鄧昆什麼都聽不進去,或者說他也根本不需要答案,他已經陷入了一個蠻荒世界。
他直接打斷莊清河:「所以你這些年對我的好算什麼?是愧疚?還是可憐我?你說把我當兄弟,當家人也是騙我的?」
莊清河眼裡沁淚,被他拽著頭髮看起來狼狽極了,他表情誠摯又慌張,解釋道:「小昆,我沒有.....」
他想繼續解釋下去,可是鄧昆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鄧昆打斷他,用寒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他:「他們不可能沒發現換了人,也不可能連問都不問。」
莊清河咳得厲害,他努力呼吸想把氣順過來,可是突然又爆發出一陣更加驚天動地的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