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昆怎麼都想不到,莊清河就在隔壁的巷子裡,根本沒有跑。
主要是因為,他現在也確實跑不動。
莊清河摸著口袋裡的東西,抬起眼看著巷子上方人家的陽台,上面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隨著晚風輕輕晃動。這戶人家應該是有兩個小孩兒的,他看到上面晾的有一條水藍色艾莎公主裙,還有一套奧特曼連體衣。
一朵潔白的月季從防盜窗的縫隙里伸出,和他在幽深黑暗的小巷裡遙遙相望。
花朵潔白嬌艷,被風微微吹動。
莊清河轉頭看向小巷的深處,那是一個死胡同,沒有路了。
他蜷縮著弓起身子,臉貼在膝蓋上靜靜喘息。疼痛蔓延四肢,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好疼啊……
而那朵潔白的月季花又高又遠,好像永遠都摘不到的樣子。
老韓在天橋下醒來,從「臥室」一出來,就看到自己撿來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莊清河聽見動靜掀起眼皮,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早啊,老韓。」
老韓看了他一眼 ,慢吞吞地出去了。
莊清河動也不動,就這麼一直躺到中午被老韓叫醒,老韓遞給他一個麵包。
乾淨的,還有包裝。他看了眼包裝上的日期標籤,已經過期兩天了。應該是麵包店的報廢產品,被老韓撿回來了。
莊清河沒得挑,像齧齒動物一樣,躺著慢慢把麵包一點一點吃完了。
這時,老韓又給他端了一杯水。
莊清河拒絕了,其實他真的很渴,嘴唇都幹了。但是躺著沒辦法喝水,萬一嗆著的話,咳嗽起來更要命。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發燒,可是有點自暴自棄不想理會。
燒吧,燒成傻子最好,那樣的話他就留下來和老韓作伴。兩人每天結伴去撿垃圾吃,想想也挺開心的。
莊清河腦子裡光怪陸離的想了很多很多,再次醒來,反應了好大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什麼地方。
他看著遠處連成一排的路燈,在夜景中像一串美麗的珠鏈。天逐漸黑了,橋洞下的輪廓又逐漸在黑暗中出現。上方偶爾可以聽見車輛經過的聲音,帶來細微的顫動。
莊清河閉上眼,他躺在這張沙發上,像躺在一片浮木上,四周是黑沉沉的大海。
天上無星無月。
老韓雖然是個啞巴,但也是個有手機的人。他平時跟收廢品的老闆詢價,都是發簡訊。
老韓很有生意頭腦,他會把自己撿來的鋁罐攢起來,漲價的時候全部拋出,可以多賣好幾十塊。
莊清河的手機從莊家出來的時候就沒帶出來,他問老韓藉手機打了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