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沈熹微的情緒漸漸歸於平靜,可她卻沒有起身,仍舊蜷縮著,貪戀著溫暖的懷抱。
「魏小十...」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茫然開口,「你都知道了?」
魏滿抿了抿唇,眼底一片複雜。
「恩,魏叔告訴我了...關於你母親的事...」
「......」沈熹微默了默,眼底閃過一絲絮亂,「不止吧,他應該也說了我差點對唐守德出手的事,所以才會讓你來找我...」
魏仁當然了解沈熹微的性子,骨子的叛逆乖張,否則也不會逼她練太極。
正是因為了解,所以他也知道她在意什麼,顧忌什麼,比如魏滿的身體狀況。
沈熹微就是再失控,也會在這人面前收斂的。
魏滿面色沉靜,清瘦寬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頭,將嘆息藏進了心底,「微微,那並不是你的錯,沒人有資格要求你必須冷靜面對弒母兇手,人心都是肉長的,你該怒該恨。」
懷裡的人一滯,隨即幽幽開口:「如果我說,我是真的想殺了他呢?」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圈得更牢,眼底掙扎著不明的情緒,「微微,伯父伯母很愛你,我不認為他們在做選擇的時候,會沒有考慮到你得知真相後該有多痛苦,可他們還是選擇了這個結局,你覺得是為什麼?」
她的氣息一滯,隨即離開他的懷抱,仰首看著他,悽然地扯了下嘴角,「為什麼...為了正義嗎?」
...這多可笑。
「你知道,唐守德是怎麼落馬的嗎?是因為他罪有應得嗎?呵——」她雙瞳幽深得發寒,波動著異樣的暗潮,一聲冷笑充滿譏嘲諷刺,「是因為他背後那個不知是什麼鬼的混帳東西瞧不上他了,沒有執行官再幫他善後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連取保候審都做不到嗎?是因為我將曾國林留下的罪證甩給了與唐氏交好的那些政客的對家!
如今的世道難不成是比誰更狠、更髒、更無恥嗎?我知道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世界永遠不可能肅清,可現在的鯨城,已經爛透了!我不期待它公平,但我絕對不能原諒它讓渴望正義的人窮其一生卻只能落得含恨埋骨的下場!」
從古至今,殺人,償命。
被壓抑住的憤怒和仇恨再次升起造亂的苗頭,她死死地握著拳頭,像是身體裡住著嗜血的野獸,戾氣暴漲。
......
魏滿的眸光晃動著輕顫,可與其說那是震撼,不如說是擔憂。
他蹲下身子,平視著她怒意肆虐的雙眼,一字一句,沉靜的開口:「父母之愛子,當為其計深遠。你的父母,他們難道不清楚現實不公,這裡很爛嗎?相反,他們很清楚...仍選擇如此,固然是希望你能平安長大,但我覺得,他們更想告訴你,什麼是他們認為的正確,想讓你知道,在面臨這些選擇時,該篤守的是什麼...他們是在言傳身教......微微,你可以氣,可以恨,更可以復仇,打破一切你厭惡的不公,做任何你想做的選擇,那無所謂對錯。只是,在那之前,問問你自己的心,不要因一時激憤毀了它,也毀了他們的期待。」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再次將她擁住,「無論如何,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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