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木高几上放置了茶水等一應糕點。
十安跟著宋三少爺跪拜宋家的長輩。
最上面的是宋景和的祖母,如今滿頭花白,今兒等著他來已有些犯困,賞賜了他一方硯台,另撥了兩個一等丫鬟,與其他庶子一般無二。
「你在鄉下這些年吃苦了,如今一把火燒了那兒,索性你無事。好歹你也是咱們宋家的子孫,我跟你爹一商量,就打算把前院的西風苑清掃了讓你搬進去。」
「在外面這麼多年,該回家了。」
宋景和笑著說是,溫溫潤潤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身姿筆挺如松,再次跪在了祖母馮氏跟前,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大致描述,多憂少喜,聽得馮氏一時百感交集。
「你快起來。」她親自把他扶起來,拍拍他的手,慈愛道,「你如今回來,缺什麼你告訴我。幼年時不曾在我這兒住過,家裡那麼多孩子,你吃的苦最多,如今這般模樣,學業上從不荒廢,可知你心性極堅。」
她看了一眼十安,繼續道:「你回來身邊就一個服侍的人,看樣子不大得勁,祖母把長安撥給你,她來負責你的飲食起居。」
長安是馮氏的貼身大丫鬟,姿容清麗,骨肉勻稱,聞言福身道是,這便站在了十安前面。
外面雨還在下,十安站在人後聽雨聲,雨聲越急,她也越急。可到底急什麼,她不知道。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馮氏累了,宋景和這才離開。
長安在檐下為他撐開四十八骨的油紙傘,陰雲里滾了幾響炸雷,十安跟著幾個小丫鬟一起,被問著問那的。
她不厭其煩又解釋了幾遍,好在到前院的西風苑不遠,一進去就能看見好大一棵槐樹,窗紙都糊了新的。
另有一個丫鬟在正屋門前等著。
宋景和從雨中來,一身荼白的衣衫,清雋的眉眼在雨天看便如江南三月的杏花,仿若是要化仙似的,不占煙火氣,卻昳麗多情。
他生的那雙眼眸招人喜歡。
馮氏撥的丫鬟滿秋在檐下福身迎她。笑著問候了一句,宋景和言語溫和,回了宋家依舊裝作和藹形象,短短一下午騙的一眾大小丫鬟笑了好些時候。
十安跟另外兩個丫鬟在一塊去後罩房,一個叫雨晴,一個叫書青。三個人鋪床,十安換了身舊衣裳,回來就看到窗邊的那個床鋪留了下來,與那兩個小窗離了,孤孤單單的。
她瞧了眼,原來是窗戶又那麼些漏,索性便在這屋裡翻翻找找,撿了塊板把窗戶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