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她只當秦歌跟她一般,大約是個跑腿的,端飯的。
秦歌看她流汗多,便將先前的帕子遞過去:「你這體質想來容易出汗,先擦擦罷。」
十安自己有,笑道:「不必了。」
他見狀就又收了回去,看著她眉尾的汗珠滑落臉側,最後到衣襟上,視線一頓,而後立刻投向別處。
不多時將她帶到宋承和的院子。那院子格外清幽,種了好多瘦竹,白壁上爬的居然是金銀花,如今都是深綠的枝葉,愈發襯的牆白瓦深。
她瞧見那一大片的綠蔭,長長鬆口氣,可算是到了。
這般閉了閉眼,腳步輕快過,眨眼功夫行至那門口,月洞門上題了三個字,十安連蒙帶猜,放棄了。
不過跨了只腳進去,她猛地停住,趕緊縮腿。視野里出現一抹雪色,像極了宋景和的身形。身體是下意識的緊繃,比她老子打她時還要叫人害怕。
「十安你進來,裡面涼快,太陽都給林子遮住了。」秦歌好意道,可看她這般緊張,莫名想笑。
「秦歌,那是三少爺嗎?」
她小聲問。
「啊,是呀。族學裡頭下午放假,三少爺來咱們苑裡請教大少爺一些問題,下午時一直在書房。」
十安眼睛眨了那麼幾下,忽覺得力氣給抽光了,這太陽應該將她燒化才對。如今這般還能站著,而後看他一步一步走近,像是書上提及的剮刑一樣,折磨人的身心,最後才讓人一命嗚呼。
「進來罷。」秦歌催她,「又沒什麼洪水猛獸,你怎麼這般膽小,大少爺為人雖然喜怒無常,可心眼卻很好。」
可十安最了解的事宋景和,他似乎心眼並不大好。
三少爺為人多疑。自己今日初來乍到,鑽到這兒。想到他上回提及的宋承和,一報還一報,今兒來此必然是為做戲。
如今戲完了。她似乎第一天也完了,依他的風格,自己已經有叛徒的影子了。
那抹荼白的色調一如春雪,最後占據她的整個視野。
抬頭,宋三少爺連笑也沒了,十安哭不出來,呼吸變粗。心底的聲音不斷冒出來,占據她的意識,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該自表誠意才對。
宋景和正想提著她後領將人拖回去,未幾,這人竟抱著他的腰要跪下去了。
身子柔軟,卻跟狗皮膏藥似的黏在他身上了。
無賴至此,宋景和冷笑:「起來。」
